千鸟胧月夜轻轻覆住不知火燎握着酒盏的手背，缓缓用力。


    将那只紧握酒杯的手稳稳按落在桌面之上。


    另一只手臂顺势环住他的脖颈，柔躯微微贴近。


    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怎么一来，就独自在此喝闷酒？”


    不知火燎依旧沉默不语，没有半分回应。


    只是一双眼眸平静无波，直直凝望着前方虚空。


    仿佛未曾察觉身旁佳人的亲近。


    千鸟胧月夜右手缓缓下移，温热细腻的掌心轻轻贴上他的胸口。


    她微抬莹白的螓首，斜斜凝望着他的侧脸。


    声音软糯如酥，丝丝缕缕钻入他的耳中：“大典在即。这般紧要关头，还在想着奴家吗？”


    女子身上独有的清雅体香一丝一缕钻入鼻腔。


    软糯娇媚的嗓音直勾得人心头发颤。


    任是定力再深之人，也不免心神激荡。


    不知火燎豁然起身，身形与千鸟胧月夜相对而立。


    他眼神复杂。


    纠结、猜忌、焦躁交织在一起。


    一时竟难以分辨。


    千鸟胧月夜嫣然一笑。


    随即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肢。


    将个玲珑有致的娇躯牢牢贴靠在他身上。


    柔声细语道：“看你这般模样，莫不是在踌躇什么？”


    话音未落，她一双柔荑便在他身上缓缓游走摩挲。


    手指轻巧地解开他胸前的甲胄系带。


    一路向下。


    最终轻轻扶住他腰间的束带。


    动作暧昧又撩人。


    就在此刻，不知火燎猛地抬手。


    一把扣住她作乱的手腕。


    冰冷刺骨的眼眸紧紧锁定她。


    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不耐与怒意道：“大内持世那边为何迟迟没有动静？说好的增援人手。究竟在何处？”


    千鸟胧月夜眸光微闪，依旧维持着柔和的笑意。


    从容答道：“兴许是近来国内内叛不断。各处疲于奔命，实在拨不出多余人手吧。”


    “一派胡言！”


    不知火燎厉声怒斥，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大内持世坐拥周防、长门两国。垄断对明贸易，府库金银堆积如山。麾下能臣家臣上百。区区增援人手，于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何至于这般推诿！”


    “燎殿様大可不必动怒。”


    千鸟胧月夜柔声安抚。


    她眼底掠过一丝狡黠，“世人皆知，您便是不知火燎。乃是大内持世最为倚重的心腹家臣。若非如此，这般关乎两国的绝密计划。又怎会全权交付于您？”


    她顿了顿，继续柔声说道：“更何况‘不知火组’，皆是由东瀛顶尖剑豪、精锐忍者组建而成。


    这支杀手组织本就是主君手中最锋利的利刃，暗藏的绝密武器。


    再者，主君更是将三枚弥足珍贵的‘长生果’尽数交付于您。


    这般极致的信任与厚望，寻常人根本求之不得！”


    不知火燎闻言，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


    “但愿如你所言吧！”


    他缓缓点了点头，随即眉头又蹙起。


    目光锐利地看向她道：“江川一族的内叛，至今还未彻底剿灭吗？”


    “江川一族经几番血战早已死伤惨重。索性破罐破摔，不再委曲求全。暗中勾结他国大名大肆反攻。已然摆出了破釜沉舟、不死不休的架势！”


    千鸟胧月夜微微叹息，眼底掠过几分唏嘘，“更糟的是，大内持世竟在身边揪出了潜伏半生的内奸。就连他最为看重的养子大内教弘，也在百赖一战中被一箭洞穿胸口。


    虽经全力抢救保住性命，却也让这位本就子嗣凋零的大名一夜间鬓发染霜。


    苍老憔悴了大半。


    大内持世一生无儿无女，唯有这么一位养子承继家业。


    经此一遭，已然大受重创，心神俱疲。”


    “纵然如此。主君难道不清楚，我们此刻已然到了生死攸关之际吗？”


    千鸟胧月夜续道：“国内这般焦头烂额的乱局，早已让主君分身乏术。


    哪里还有多余心力顾及远在大明的我们。”


    不知火燎在室内焦躁地踱了几步。


    玄色狩衣随着步伐微微摆动。


    他随即停下脚步，面色冷冽。


    眼底满是质疑道：“主君城府极深，心机老辣。此事绝没有这般简单！


    以他素来行事，面对大明向来处处投鼠忌器。


    依我看，他分明是心生怯意，惧怕大明的威势。


    可如今，我们早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岂能半途而废！”


    “投鼠忌器倒未必。”


    千鸟胧月夜眸光一转，唇角勾起一抹通透的笑意道：“依我看，主君此举，更像是投石问路。”


    “投石问路？”


    不知火燎眉头一蹙。


    目光紧紧锁住她，沉声道，“此话怎讲？”


    “这般浅显的道理，燎大人怎会看不明白？”


    千鸟胧月夜轻笑一声，抬手捋了捋垂落在肩头的发丝。


    她娓娓道来，“贸然深度卷入大明皇室内斗，本就不是稳妥之举。


    旁人看来，主君束手束脚、犹豫不前。


    实则这正是他的睿智之处。”


    她顿了顿，继续道：“于他而言，你便是他的马前卒。此番与涟王的交易，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东瀛历代大名，从未有人敢这般明目张胆插手大明内政。


    眼下所有谋划，不过是主君一场小心谨慎的投石问路。


    若是事成，便可顺势与涟王瓜分利益；


    若是事败，也不过是小试牛刀，无损根基。”


    一番通透深刻的剖析，瞬间点醒了不知火燎。


    他紧绷的面色渐渐舒展，眼底涌上几分喜色。


    看向千鸟胧月夜的目光中，更是生出由衷的敬佩。


    “能有你这般聪慧通透、心思缜密的女子在侧辅佐。


    实在是我不知火燎此生莫大的幸事。”


    随即，他一把将千鸟胧月夜揽住，伸手把她拥入怀里，千鸟胧月夜藉势身子一软，投入他怀中。


    眉眼间满是柔媚。


    “既然只是投石问路，燎大人只管尽力而为便可！”


    千鸟胧月夜依偎在他怀中，柔声细细安慰。


    不知火燎低头看着怀中佳人，语气带着几分恳切道：“此番大业，若能如愿得逞。还望千鸟帮主在主君面前，多为我美言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