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的意思！”


    “是有人泄露了皇儿的踪迹？”这个时候，轩辕黄不由得目露杀意。


    内部的那一条鼹鼠，上一次东苍大战的时候，他们就有所怀疑了。


    为此，轩辕黄还曾经设计想要试探过。


    但是，也只是钓出了一个王逍遥，根本就没有引出那个背后真正之人。


    对于这个人，这一两年来，轩辕黄一直是耿耿于怀，不止一次地暗中调查过，但这个人都仿佛销声匿迹了一样。


    “陛下，如今知道昌意殿下消息的，还活在世上的，也就只有两个人了！”褚遂良在一旁提醒道。


    随军的将士都不知道轩辕昌意就藏在军中，知道这个事情的，本来就没几个人，如今活着的人那就更少了，就只剩下达鸿和轩辕敬城两个人了。


    至于那些死了的，自然是不会被当成怀疑的目标了。


    “达鸿不可能，他与朕亲为兄弟！”


    第一个人选，就直接被轩辕黄排除了。


    要是达鸿有问题话，河阳顷刻之间就会落入李靖的手中，李靖更是会轻而易举的出现在他们兵马的后方，只怕这个时候，他的项上人头都不一定在了。


    “至于敬城族兄！”


    谈到这个人的时候，轩辕黄犹豫了。


    轩辕家里，肯真心帮他的人没几个。都是他把天师道发展壮大之后，甚至立朝称帝，那些和他有血脉关系的人才向他靠拢了过来。


    而对于轩辕敬城这个重新开始就选择跟着他的自家人，他心中自然是不愿意怀疑的。他们两个人，到底也是身上留着同一种血。


    可是，如风后和褚遂良所说，如今，有可能的知情之人，活着的就剩下这么两个了。


    而且，忒堤斯这个天人级高手死了，力牧那个神将也死了，可反而轩辕黄这一个半步天人却有资格被生擒。


    但凡是个人，都得多想一想！


    “不管如何，敬城族兄，此事已落入敌手！”


    “这件事情，只得暗查！”轩辕黄语气微冷道。


    “还有一事，陛下，成原难守，应当早做决断！”风后神色沉重道。


    力牧战死，成原将人心动荡，而这个时候，成原也仅仅只剩下一万的兵马，如何应对李靖的二十多万大军？


    “爱卿的意思应当怎么办？”


    轩辕黄心中其实已经有想法了，只不过，有些下不了决心罢了，需要人推他一手。


    “当下之局，唯有以空间换时间！”


    “只要镇南马氏出军，我东线压力必缓！”风后语气严肃道。


    虽然，不久前轩辕黄已经忍痛决定答应镇南马氏的条件，以广阳为饵，说动对方出兵。


    可是，局势恶化的太快，以至于都还没有过去多长时间，他们还没有等到镇南出兵，东线就已经有支撑不住的迹象。


    “军师，你要知道，咱们已经向镇南许出了一个广阳！”


    “如今又要以空间换时间的话，那至少是半个河阳和半个青南！”


    “你要知道，这么一舍的话，咱们大炎可就只剩下一个东海道，再加半个青南道了！”轩辕黄的语气无比的沉重道。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一直拿不定主意的原因！


    现在大炎的问题，就是一旦守不住成原郡的话，李靖的兵马就可以杀入到青南道的南部，不仅会威胁到东海道，更会直接威胁到轩辕黄的前线大军。


    而达鸿的兵马如果调到成原郡的话，将河阳道其余的兵马集中到一处，固然是能够守住成原郡了。


    但是，如果那样的话，河阳道的北部就相当于直接空了，而轩辕黄现在他们兵马就在河阳道北部的旁边。


    不管是岳飞又或者是李靖随便出点兵，就会将轩辕黄置于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


    因此，解决的问题其实很简单，只要在达鸿集中河阳道剩下的兵力固守成原的同时，他们前线兵马一步步的放弃掉青南道北部，退守南部。


    如此一来的话，就可以暂时解决危机！


    然而，这就相当于直接放弃了一个道的地盘，再加上被李靖已经拿下的半个河阳道，这些都放弃掉的话，他们大炎还剩下什么？


    “陛下！”


    “看似将河阳北部以及青南道北部尽皆舍弃！”


    “实则，我大炎的真正损失也只有青南道北部。”


    “河阳道，于我大炎，至少在如今，不过一鸡肋罢了！”作为另一位谋士的褚遂良出来建议道。


    河阳道，因为种种的原因，不管是在上层，又或者是在下层，他们大炎的人心统治都不牢固。


    或许再给他们几年的时间，这块地区会给大炎带来巨大的实力提升。


    但至少在现在，对于大炎来说，河阳道算是半个包袱。


    故而，他们的损失，只是那半个青南。


    “再则，陛下！”


    “只要我们能够等到镇南出兵，两家合力之下，只待大汉西部有变！”


    “我军大可发起反击，尽复失土，甚至，一举将广阴收入囊中！”风后继续跟着开口道。


    当然，这番话风后本人其实也只是说着玩玩罢了，只不过是为了说服大家，给大家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要是真的当真的话那就输了。


    就算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等到大汉西部有变，那西部变的可不是一点两点，才能让他们在收复失土的同时，进一步拿下广阴。


    这种概率，不说没有，但着实是有一点点小。


    “此外，以空间换时间，虽然丢失了大量的地区！”


    “不过，我军也可集中兵力，将防线收缩于一线！”


    “如此一来，也可尽可能规避我大炎兵力不足的问题，避免为汉军各个击破！”


    风后之后，褚遂良又跟着开口了。


    而这两个一前一后接连不断的情况之下，原本拿不定主意的轩辕黄，这才算是一点点的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既如此，那就即刻传令达鸿吧！”


    “传令石虎，让他带着黑槊龙骧军暂时调入达鸿帐下，避免为郭子仪所乘！”轩辕黄直接下令道。


    不过，达鸿那边好办，但轩辕黄却知道，他们这边的兵马就不是那么容易撤下来的！


    毕竟，他们的前面还有岳飞的几十万大军呢，双方的战线延绵上百里！


    想要在岳飞的眼皮子底下将兵马完全带出去，他必须要多一些时间准备，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其实，我军目前最大的危机不是这些！”


    说到这里的同时，风后也不由得看向了大帐下面那些大大小小的将领。


    “陛下，我军最大的危机不在于外，而在于内部人心！”


    “陛下，经天师卫查探，仅青南一地，共有七十二余各地世家，军中大小将领乃至朝廷官员共计二十一人，与贼汉暗通书信！”


    “此为天师卫所得名单，还请陛下圣裁！”


    说话的同时，风后就从自己的袖口之中取出了一摞名单。


    他今天过来的时候，本来是要这些禀报这一件事情的。


    只不过，他还没有开口，就率先收到了轩辕昌意自刎战死的消息，这才迟开口了一时片刻。


    “嗡！”


    大帐之内，随着风后取出了那一摞名单，死寂在这一刻被打破，响起一片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可闻的抽气声。


    有人身体晃了晃，几乎当场昏厥。


    也有人双手死死的攥住，指节惨白。


    还有人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


    完了，无数个念头在在场之中不少人脑中炸开。


    天师卫出手，从未空回！


    这个名单一旦公开，便是抄家灭族，血流成河！


    “七十二余世家！”


    “陛下，这些世家胆敢与大汉私通，他们就该死！”作为在大炎内部，一向就坚定的站在世家对立面的张梁咬牙切齿道。


    甚至，为此，他选择性的忽略了风后的后半句，而只注意到了前半句。


    “喝！”


    “当初的鲁元城，就是被那世家献给了汉军，以至于那冯异不费一兵一卒，便白得了咱们的一座城池！”


    “那个时候就应该将这些世家通通处死！”


    “陛下，他们这些人，和咱们可不是一条心呀！”五大三粗的郝摇旗同样语气不善道。


    他原本其实是中苍的人，当然，他在中苍之中，只不过是一个底层，并没有什么地位。


    他还是曾经中苍和大炎有过交战那段时期，战败之后，这才最终作为俘虏被整编到了大炎军中，贫寒出身的他，这才凭借着一身勇力，一点点的打了出来。


    如今，放在大炎之中，虽然不是什么高层人物，但至少是一个中层了，虽然只是坐在最后面，但好歹有资格进这个大帐了。


    鲁元城被那些世家献给汉军，那个时候起冯异的计策，其实就已经生效了，这一件小小的事情，成功的再一次引燃了大炎内部阶级之间的矛盾。


    张梁、张宝、波才、郝摇旗、牛金星、古万方、麻秋等一大批人，当时都对于青南世家爆出了极大的敌意。


    那个时候，也就是轩辕黄在大炎之内的掌控力足够的强，这才将这件事情暂时压了下来。


    但是，这种事情，矛盾却一直出现在那里。


    被压住了，不代表就不存在了。


    只要有一个合适的契机的话，迟早会有再一次爆发出来的机会。


    而这一次的私通书信事件，就是所谓的契机！


    大战关头，却和敌军的人开始通书信，通的是什么？有什么事需要在这个时候通的？


    没有人会相信，这个时候通书信，就是唠唠家常！


    故而，因为这一次事件，不久之前才被轩辕黄压下来的矛盾又一次爆发了。


    张宝与郝摇旗之后，不断有将领先后站出来，表达了他们的态度。


    为此，他们像张宝一样，直接忽略了后半句，只抓住了前半句的那70多家世家。


    这个抓重点的能力的水平，一个个都是在线的。


    没有动静的，有不少都是因为那份名单而变得心里有鬼的。


    石勒也没有动静，倒也不是说他心里有鬼。


    只不过，他很清楚，再怎么样，这种大战的关头，还真的能够由这些莽夫的性子对世家势力出手？


    在这种大战的时候，将对方彻底推到大汉的对立面，生怕他们大炎败的不够快嘛！


    真要是这么一搞的话，那些墙头草也要被全部推过去了！


    而这世上，墙头草永远都是最多的那部分。他们或许对于大炎不坚定，但同样对于大汉也不会坚定。


    他们只会选择在最后的时候雪中送炭，当然，对于另一家来说，那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朕亦是世家子！”


    “东海轩辕氏，更是东海道第一世家！”


    “尔等要么先将朕处置了！”轩辕黄语气微怒道。


    他有的时候真是怒其不争，这些人抓着世家的那些事就不放了，从来都不分时机和场合。


    要不是因为和世家的关系搞得如此僵硬，有一段时间甚至完全割裂了，他们大炎的发展何至于如此之慢？


    可是，大炎没有人才呀！


    轩辕黄不是没有手段将这些人打压下去，对于轩辕黄来说，将这些人从权力重心调移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如果将他们打了下去，他的手中却没有足够的人手来代替他们。


    这些年，虽然他培养了一批人才上来，可问题这些年的大炎也在不断扩大，从最初的东海道到了后来的四道之地。


    他培养的这些人才，根本就不允许他将这些人打下去。


    将这些人打下去容易，但找到代替他们的人却难。


    也正是因为如此，哪怕是这些人，不断的做一些在轩辕黄眼中极其愚蠢的事情，时不时的拖累一下他的脚步。


    可是，这些人只要不像朱粲那样做一些触及底线的事情，轩辕黄该用还得用，不可能真的把这些人全部像朱粲那样直接打压到底层。


    “臣等惶恐！”


    看够戏了的石勒，赶紧第一个站出来，直接扶倒在地上道。


    “臣等惶恐！”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轩辕黄的那一番话，可是已经说的很严厉了，这种人都听出了轩辕黄语气中的愤怒。


    玩归玩，闹归闹！


    但以轩辕黄在大炎之中的威望，在场之中的人也不敢真的将轩辕黄惹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