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尽生。”


    余音绕梁。


    马恩缓缓地睁开眼，慢慢地抬起僵硬的双手，任由手中的死皮落下，接着他抬头目视前方，开口询问道：


    “我回来多久了。”


    始终如雕像般站在外面的秦岚回答道：


    “七个半小时。”


    马恩根本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现实的。


    但他却记得《不灭尽生法》。


    这篇武功的每句话，全都像是刻在石碑上的经文般，深深地印在了他脑海和身体的最深处，甚至他能感觉到自己恐怕不稍作努力，都没法将这门武功遗忘。


    他低头再看了看手上白皙的皮肤，接着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肉新”已成。


    天妖没有撒谎，这的确是门很容易学——尤其对他很好学的武功。


    马恩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


    那相当5阶的不灭境界并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甚至如果他没判断错的话几个月内自己应该就能练到不灭的程度。


    而且虽然现在他还没法做出判断，因为那完全超出了他熟悉的范围……


    但马恩总觉得靠着这门武功突破到先天也只是时间问题，虽然这个时间可能并不会像突破到后天那么快，但他总有种隐隐的感觉……


    这条道路上平坦到可以看见尽头。


    这几乎就是完美的礼物，而且的确是份大礼。


    天妖可以创造出能抵达6阶的武术并不出乎马恩的预料，但这门武术可以在短短几个月内就让他抵达5阶，这就完全不在马恩的预料内了。


    他本来只期待能得到门适合自己精神力量的武术，却没想到得到了门可以让自己如此迅速掌握，并且他根本不需要为此需求黎红玉的帮助。


    这对他的意义远远大于寻常的高阶武术，它所具备的能力全都是对自己极其有用的，不死性就不用说了，还有精神层面的自我治愈。


    更别说其中甚至蕴含抵达6阶的道路。


    要是自己能想到什么办法迅速地突破到6阶，那按照天妖的说法他应该已经基本可以算是不可能被杀死了，起码现在已知的强者基本都很难做到这种事。


    估计到时候除了神霄，其他的能力者估计都很难对他构成威胁了。


    难道说这就是自己活过断层的原因？


    不过马恩还有更在意的事。


    天妖说了，这门武术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


    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他所传授的武术里就是有精神力量的部分，即使是最早期的武术修行，都已经需要用到精神力量的性质了。


    实际上，这套武术最初的再生就是源自精神力量的自愈性质。


    也就是说，他脑子里真的有过这样的武术。


    这件事情也同样意义重大，也就是说过去天妖曾经替自己研发过适合精神力量的特别武术，这几乎可以说是马恩完全预料不到的事情。


    而且情况也完全超出了马恩原本的计划。


    他是想通过得到天妖的武术，来确定这段记忆是异常记忆，因此可以触碰到某些他本不该知道的知识，而他也的确没有摸到边界。


    他应该碰到边界才对。


    这并没有验证他的猜想，反而让他眼前的情况变得迷茫了，因为这似乎是在说那段记忆并不真的完全是某种异常现象，又或者……


    天妖只是单纯地混在了里面。


    这个问题有无数的答案可以套，而仅凭这次得到的信息还看不出什么来。


    当然，这次记忆之旅总得来说还是收获良多的，除了他已经得到的这门为自己量身打造的顶级武功秘籍外，他也得到了关于神拳的重要信息。


    并且除了最开始的消耗以外，他其他的逆心灵药几乎都是自然使用的。


    没有不稳定，没有遇到神眼。


    【


    精神力量5-4


    你拥有着不俗的精神力量.


    具备包括灵视，念力，心灵抗性，认知障碍抗性，记忆抹除抗性，轻度反真话抗性在内的多种基础精神能力，并随着时间自然提升。


    距离提升到5-5还剩662天。


    】


    几乎提升了三百天。


    如果还能保持这个速度的话，那只要再进行两次左右这种程度的恢复记忆，他就能完全恢复精神力量了。


    近在咫尺。


    “发生什么了吗？”瑟莉关切地问道。


    在以往的时候，马恩几乎是在服药后几分钟内就会醒来，但这次他似乎在醒来以后还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睡。


    马恩站了起来：


    “没事，我通过记忆得到了门很有用的武术，刚刚我就是在修行这门武术，而且已经基本练成了这门武功的第一层。


    “对了，你们安排下，我准备见见黎虎。”


    秦岚露出了然的神色，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好的，我这就准备。”


    这是马恩早就有的计划，毕竟在得到了那些可以利用黎红玉的武学秘籍后，他同时也有了拿捏黎虎的筹码。


    虽然黎虎身上有着来自联邦的枷锁，但他并非真的不可劝降。


    实际上当时自己刚刚俘虏黎虎的时候，他就自己暗暗地表示过了，只要马恩可以给出足够的价码，他也完全愿意替马恩办事。


    只是不能背叛联邦而已。


    而马恩现在的确有可以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


    收容室外。


    马恩没有打招呼，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稀客啊。”黎虎正盘腿坐在地上，闭着双眼保持着某种呼吸频率。


    而他身后就是松软的沙发，在他和马恩的中间还有张精致的小桌子，房间的墙壁还摆着几排架子，各种各样的书籍，不同类型的零食。


    各种娱乐用品应有尽有，除了没有自由以外，这里其实和普通的房子没有什么其他的区别。


    马恩走到他面前的桌子，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坐吧。”


    “我坐这就挺好……”黎虎抬起右眼皮，接着声音忽然就这么断了。


    顿了顿以后，他慢慢地站了起来，双眼紧紧地盯着马恩：


    “你练的是什么武功？”


    马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来说话。”


    沉默。


    就这么僵持了十几秒以后，黎虎慢慢地坐下了。


    马恩微微颔首：


    “知道为何我还没有杀你吗？”


    黎虎回答道：


    “因为联邦？你想利用我去对付他们？”


    马恩摇了摇头：


    “不，因为你的姐姐。”


    黎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明明此刻他才是囚犯，但身上散发的气势却好像正要捕猎的老虎，面容扭曲中带着几分可怕的威严：


    “黎红玉？你做了什么？”


    马恩露出微笑：


    “别担心，我没对她做什么，反倒是她来找我了，具体过程你不用在意，结果就是我答应了她不会杀死你，也不会把你的武功废了。


    “不过除此以外她什么要求都没提，所以很遗憾你还是我的囚犯。”


    听到这话的黎虎脸上的表情显然放松了几分：


    “看来真的是她，难怪我的待遇都好了不少。”


    说完这这句话后，他开始上下打量起了对面的马恩。


    “这是她教你的武功？”黎虎的眼中略带怀疑。


    马恩笑了笑：


    “不，我这门武功不错吧。”


    黎虎就像是在用信子试探猎物的毒蛇般问道：


    “我看不透，你是怎么找……”


    马恩打断道：


    “你不用去思考为什么，你只用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行，我会同意保证你的生命安全，是因为我和你的姐姐达成了某些协议，而这的确和武术有关。


    “但我和你姐姐的协议也不只是这些，我们在武术上还有很多联系，比如说我会看情况给她提供某些只有我才掌握的武术信息。


    “就像是这种。”


    说着，马恩推了沓纸张过去。


    还在思考马恩身上武术的黎虎有点半信半疑地翻开了纸张，然而仅仅看了几行他就立刻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看起来和当时的黎红玉一摸一样。


    “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西？”黎虎低声喃喃道。


    马恩很耐心地看着他阅读这些内容，并且在等到他喘息的时候才开口解释：


    “这些是我找到的武术资料，全部都是来自于过去的世界，你应该也知道这个世界曾经发生过什么，许多的武术和知识都被埋葬了起来。


    “而我有能力将其挖掘出来，你看到的这些我都有全本。


    “对了，最后那张你可能看不懂。


    “那是来自过去最强武者神拳的《武道》节选，很多先天武者也看不懂，不用怀疑你自己，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马恩说话的同时，黎虎的神色也变得愈发凝重。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将这短短几页纸给看完了。


    不过跟他姐姐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反复观看，而是直接从头读到尾，不过他花的时间也并没有比黎红玉短，甚至还有长了不少。


    终于他抬起头，神色严肃地看向马恩：


    “这些你都给黎红玉看了？”


    马恩有些诧异他忽然这么问：


    “是。”


    黎虎盯着他追问道：


    “这些书你也给黎红玉看了吗？”


    马恩摇了摇头：


    “我和她达成了交易，但即使我给了她这些书，你也不可能通过她来得到这些武术知识的，我们间……”


    黎虎打断道：


    “不，你只要还没给她就好。”


    马恩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什么意思？将这些知识给她会引起什么糟糕的结果吗？你是掌握了某些关于黎红玉的重要信息吗？让她掌握这些知识会引起某些不可挽回的后果吗？”


    看到马恩这么严肃，黎虎也愣了下，接着他摇了摇头：


    “不，你不是想用这些知识跟我合作吗？我没有意见，我想你应该也能预料到我肯定没法抵御这种诱惑。”


    马恩问道：


    “那你为什么说……”


    黎虎神色如常地说道：


    “我只是想要确保自己没有落下而已。”


    这时马恩才稍微反应过来了：


    “你这么问，单纯是因为你在和自己的姐姐较劲？”


    黎虎却摇了摇头：


    “不，不是较劲，这是武术的事情，说了你也不懂……”


    马恩真诚地看着他：


    “我也是位武者，你可以给我解释下。”


    黎虎面不改色地说道：


    “这其实也不是武术的事，而是我和黎红玉间的事情，但说了你也不懂。”


    马恩没有接着深究，而是转而说道：


    “既然你已经理解了我的意图，多的也应该不用我说了吧。”


    黎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你想要我给你做打手，就像是我替联邦曾经做的那样，我可以同意，不过你也得清楚，我和联邦签过很多的契约，而我也不能违反那些契约。


    “比如说你想让我去攻击联邦，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马恩点了点头：


    “当然，具体内容，我会让专业团队和你进行复杂地协商，我相信最终我们可以达成某种在不打破你原先契约的前提下和你达成合作。


    “当然，这件事会稍微有点麻烦，因为我们要摸清你的情况，确保不会联邦可以秘密得和你进行沟通，并且我们也会完全限制你的行动。


    “不过这件事并不着急，实话实说我并没有那么需要你的力量，起码在你还被联邦契约束缚的时候，我并不觉得你的能力很有用。”


    这话其实也是半真半假，说实话现在的黎虎在此刻的确没什么用，但是考虑到他十分擅长利用“武器”的特性，他很可能在未来起到奇效。


    所以马恩也没有真的拒绝和他签订合作契约。


    在很多时候，黎虎都可以被他当做奇兵使用。


    黎虎微微抬眉：


    “你找我是为了武术的事情？”


    马恩点了点头：


    “你猜的没错，你应该已经注意到我身上的武术不简单了吧。”


    黎虎回答道：


    “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马恩回答道：


    “这就是我要给你的问题了，我需要你帮我完全搞明白这门武术、


    “以我现在所得知的情况来看，这应该是门我曾经掌握的先天武术，而且还涉及到了我的很多秘密。


    “而我需要的就是你帮我研究这门武术，并且帮我练习它，但你不用担心被我灭口，因为我会删除你的记忆，这些秘密也不会得到泄露。


    “这也是我要跟你达成的交易条件，怎么样？”


    黎虎根本没有丝毫犹豫：


    “成交。”


    他快得就像是害怕马恩反悔。


    马恩微笑着点点头：


    “很好。”


    这才是他找黎虎的目的……


    一位武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