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泉涌，她脸色惨白。
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令她从神魂到身躯都很疲惫，尤其还要时刻提防灵虚圣尊的“突变”神技。这样的攻击放在从前，她不可能躲不过去。
红将军刚往自己口中塞进一朵水晶兰，眼前青影又至，她不得不迅速拔刀。
灵虚圣尊真是不打算给她一点喘息的时机。
却有一道寒光掠过，后发而先至，从侧方将青影斩作两截，然后“夺”一声扎在地上。
是把长刀。
红将军一见到它，瞳孔就骤然收缩：
浮生！
大萨满顺着刀来的方向看去，却见广场的福池边上竟然多出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他和红将军都等待太久，以至于瞧见这个身影时，甚至有两分不敢置信。
九幽来也。
他们竟然真地坚持到贺灵川打完地面战争，返回盘龙秘境！
贺灵川身影鬼魅一般闪来，劈出来的两道森寒便从天而降，切糕饼一般将灵虚圣尊的分身切成了三四块！
紧接着，他出现在红将军身侧，一把扶住了她。
刀在人在，他能闪现到浮生刀的位置。
他十万火急赶回盘龙秘境，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刚出福池也吓一大跳：
原本繁华馨宁的盘龙城黑烟袅袅，多数建筑都被打坏，只剩下半座残城！
原本高大巍峨的盘龙城南大门，连门带墙倒去七成，大萨满就站在残垣上，双手抱着一个赤色光球。
贺灵川都没料到，自己有生之年能瞧见盘龙城墙被毁灭得这样彻底。即便是现实里的盘龙废墟，先被战火摧残，又经历一百多年风霜，城墙也依旧是挺立不屈。
但现在，他站在南门广场上就能直接瞧见对面的方舟世界，还有从盘龙护城河里冲上来的密密麻麻的异兽！
当然，最糟糕的是红将军的状况！
她的战甲伤痕累累，左臂也断了，鲜血流满半身，疲惫又虚弱。
贺灵川早知道红将军在无界的战斗极尽艰难，早知道她力拒灵虚圣尊一定会付出惨重代价，但瞧见她这般模样，他心头一半是痛苦和自责，一半是滔天的怒火！
“你受的苦，我会让灵虚圣尊百倍偿还！”他嘴里放狠话，手上却小心翼翼，“还撑得住么？”
“不太好。”红将军半靠在他身上，终于能松口气，“现实里过去了多久？”
身体一放松，眼前就一黑。
“五天五夜。”
从毗沙天祭坛发光、红将军驾着大方壶撞进无界算起，足足过去了五个日夜！
她凭一己之力，为人间的战争赢取了这么多时间。
红将军喃喃道：“难怪。”
难怪她这么累。
方才自断一臂，并不是她在这五天内受过的最重的伤。
红将军长长舒了口气，反掌握住他的手。二人掌心相贴，都能感觉到对方的热血与温暖。
终于重逢了，再不必各自孤军奋战。
就在这短短一瞬间，两人焦灼的心一下子都安定下来。
“我这有药。”贺灵川想取灵丹喂她，红将军却摇了摇头，“不必，我很快就能恢复。”
对她来说，世上任何灵药，都比不上蕴含死亡之力的水晶兰。
在她说话间，贺灵川也确实观察到，尽管她面色苍白，但她的断臂之伤确实已经止血，伤口里还有新长出来的肉芽蠕蠕而动。
在这样的战斗中，死亡之神和生命之神都拥有惊人的复原之能，否则这场大战早就结束。
“倒是你要小心。”红将军反过来叮嘱他，“你缺少我和灵虚圣尊的恢复能力。”
只听扑通一声，不远处的昃天倒地不起，先冒出刺鼻的烟，转眼烂作一滩黄水。
真是不给他们片刻安宁啊。红将军抽出手，朝它一指：
“那是我的神傀，灵虚圣尊仅仅用拳头戳它一下，就能造成肌体突变。我一共放出八百二十一个神傀，快被灵虚圣尊杀完了。”
一个绿色的影子从地底冒出来，飞快成型，正是灵虚圣尊的分身：
“九幽，我们又见面了……”
话音未落，贺灵川执戟往前一个横扫，戟风如同冲击波，直接向外扩展出五里之远！
紫金光芒闪过，灵虚圣尊身首异处，成群异兽灰飞烟灭！
灵虚圣尊的其他分身目光都是一凝。九幽大帝的元力之强，远比红将军更加庞沛、更加浓厚。
毕竟，他才是苍晏之主，他才是闪金平原亿万平民心中的唯一真神。
幸好，幸好元力法则远未修复。
“水下那个分身怎么回事？是我们的原定计划？”
贺灵川跃出福池之前，在浑沌之海曾有惊鸿一瞥，见到被捆绑的灵虚圣尊分身，也见到星云锁链拼命在祂心口打钻。
贺灵川甚至甩出浮生刀，想助它一臂之力，然而号称“一击必中”的浮生刀这回居然落了个空，像是砍了个虚影，然后就回到贺灵川手中。
他好像接触不到这二者。
难怪灵虚圣尊本尊不下水来解救自己的分身。
贺灵川想通这一点，就赶紧跃出水面了。
“对。”分离生命神格与方舟这个计划，是她和贺灵川共同制定的。但两人也明白，不太可能真正成功，最多只能制止青甲虫破坏更多无界的法则，“生命神格太牢固，拽不动。”
天生桥边重新冒出一团青影，凝成了灵虚圣尊。
“这是本尊。”红将军指了指祂，对贺灵川道，“祂身上的生命能量最高，但被杀后也能重生。”
“你先休息，恢复元气。”贺灵川对红将军说完，一个跳斩，直接跳到天生桥，对着灵虚圣尊兜头劈下！
回到盘龙秘境、见到伤痕累累的红将军，贺灵川一个字都不愿与灵虚圣尊多说。
血海深仇，身死方消！
红将军往他后背一指，于是贺灵川背上也多出了珈娄天的序令图案。
从现在起，他与灵虚圣尊的战斗也会被计入序令能量。
红将军精心保留着珈娄天这具神傀，甚至不惜用其他大天魔替它抵挡灵虚圣尊的攻击，就是因为序令神格无论单挑还是群殴都特别有用，无论跟她还是贺灵川的战技配合起来，都是一组大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