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看起来明明已经摇摇欲坠，甚至手臂都没长好，灵虚圣尊分身却两次狙杀都不成功。这个女人的生命力比盘龙荒漠里的胡杨还要顽强，在绝境里仍旧挺拔不屈。
偏偏福池边上那一大片砖石地面没长草芽，没被生命之力侵蚀，灵虚圣尊的分身也没法子从地下冒出来突袭。
灵虚圣尊本尊目光微闪，两次往福池方向移动，试图突破九幽大帝的阻拦。
不过珈娄天的序令神格爆发还没结束，贺灵川浮生刀作满月斩，如雾如电，差点将灵虚圣尊半身砍开！
这一刀余势未消，划过灵虚圣尊身后大地，还留下一道长达百丈的恐怖沟壑。
但是，没用。
他这一刀刚劈完，灵虚圣尊的伤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浑身都散发着一层莹莹宝光，看起来神圣不可侵犯。
在方舟地界，祂可是不死之身！
祂的高调与从容，和红将军的狼狈疲惫形成鲜明对比。
而贺灵川的黑暗天幕无法扩展，自身也陷入死斗的僵局。
也就五六招之后，就听一声爆响，贺灵川像颗炮弹，被他轰在了盘龙城仅存的高墙上。
象征着倔强与坚守的城墙，终于土崩瓦解，贺灵川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要裂开。
原本这样的巅峰力量对决，差之毫厘，结果就谬以千里。
何况他身上的元力降格得这样厉害，仅仅几个照面，就已经快到招架的极限。
贺灵川还得小心翼翼，宁可挨祂一锏，也不敢让祂打中一拳。
当初他同样在元力式微时挑战过珈娄天，虽然付出惨重代价，但硬是拖耗到了大方壶由虚返实。
虽然珈娄天在灵虚众神当中排名第二，可眼下的事实证明，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就是天壤之别！
在使用了“凋零”这种缺德神技之后，灵虚圣尊自己更是一骑绝尘，甩开后面所有名次的大天魔十几条街！
而最可怕的便是灵虚圣尊的复原之力，无论受多重的伤都可以恢复或者重生；反观贺灵川，每一次受伤都实实在在。
这意味着，他的容错率比灵虚圣尊要低得多。灵虚圣尊有无数次重新站起来的机会，但贺灵川又扛得住几回呢？
缺少了强大元力的帮助，他战胜灵虚圣尊的可能性几近于零。
并且他还要分心关照红将军，并给她派去了一个分身，以阻挡灵虚圣尊的偷袭。
就在这时，神傀珈娄天也发出一声长啸，倒地消亡。
它是在场的最后一个大天魔神傀，耗到现在也是油尽灯枯，化作红光飞回雾谷去了。
珈娄天刚下场，贺灵川和红将军身后的序令图案也随之消失。
他们不仅少掉一个高爆发的神技，红将军也无法再释放序令神格的蕴能、替贺灵川修复伤势。
红将军看着贺灵川，就像看到刚刚与灵虚圣尊开战时的自己，虽然实力强大也还未身受重伤，却要打一场注定赢不了的战斗。
怎么办？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福池，忽然心头一动。
她已经交掉所有死亡之力，自己重伤难愈，按理说对灵虚圣尊已经没有威胁。可为什么灵虚圣尊一边与贺灵川战斗，一边执意派出分身狙杀她，甚至本尊都要亲自动手？
灵虚圣尊在担心什么？
她都只剩半截残躯，还剩什么底牌能让灵虚圣尊也忐忑不安？
难道……
红将军脑海里有灵光一闪而过。
砰的一声，贺灵川又一次被击飞出十丈远，虽然一个鹞子翻身落地，但右手虎口鲜血如注。
“我该送你们上路了。”
灵虚圣尊一步一步走向贺灵川，步伐奇异而凝重。
最后一堵城墙也已经倒掉，如此一来，在灵虚圣尊与红将军之间，就只剩下贺灵川一个人了。
灵虚圣尊每往前走一步，地上就长出青青绿草。
他走过天生桥，天生桥的石缝里，就冒出了新芽。
他走到盘龙城下，盘龙城的断墙残垣就被茂密的浓绿所覆盖。
从前是红将军用死亡之力入侵方舟世界，现在早就反过来了，是灵虚圣尊的生命之力，正追随他的脚步侵蚀大方壶地界。
被浓绿所覆盖的每一寸土地，都成了灵虚圣尊的地盘。
贺灵川从未在这么茂盛的生机里，闻到那么浓郁的死亡气息。
灵虚圣尊终归还是更强大。
强者为尊，才是所有世界唯一颠扑不破的道理。
只要灭掉这两个心腹大患，灵虚圣尊征服人间之路，将会是一片坦途。
他终于实现自己的承诺，为灵虚众神打下一个安身立命的新天地。
至于龙神，空有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却选择以身合道，现在连出来阻止他的能力都没有。
呵，这人间，终将为他所有！
贺灵川重新站起身来，甩掉手上的血，戟尖依旧对着灵虚圣尊，但暗中传音给红将军：
“吃掉所有灵药，尽快调息，我们轮流拖住他，直到元力法则恢复！”
原有的计划行不通，那就只能等待元力法则恢复，无论得等多久。
其实他已经下定主意，但暂不敢对红将军开口。
如果他们两人都战斗到油尽灯枯，还熬不到元力法则恢复，最后的法子就是他全力拖住灵虚圣尊，让红将军带着大方壶返回人间。
战斗至今，他们倾尽全力。可如果败局已定，他贺灵川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接受命运无情的嘲弄。
胜负从来不以主观意识为转移。
他不是输不起，他要开始考虑后路。
不是自己的，而是红将军和世间生灵的后路。
无论今天他是什么样的下场，也还要为人间留下一点火种。正如当年钟胜光将反抗天魔的火种递交给他。
至于元力法则的总脉，他倒不太担心灵虚圣尊能完全毁掉它。
这条总脉太粗壮了，而两件世界神器的外壁都被无界侵蚀得不成样子。
所以，灵虚圣尊停留在无界的时间也不多了，这是他们小小的优势。
实在打不过，只要拖就好了，拖到方舟也无法继续逗留无界，只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