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土夫子人长得猥琐，干活倒是利索。
又挖了三天土，地道绕过了排水渠，继续向水井方向延伸。
“胖……胖爷，快……快了！”
郝二结巴地说话，带着无比的兴奋——也不知道他高兴个啥？
“快了？有多快？”
胖子坐在坑口，扔给郝二一个干窝头问道。
“还有一丈……就，就……”
郝二接过窝头，涨红着脸。
“就……就……怎么样？”
胖子呼吸一紧，也结巴起来，冲坑里问道。
“就通了……”
接上话的郝大。
这个消息让老刘心里有些凉——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就到这，不用挖了，你们且歇两天。”
胖子眼珠子一转，贴心地对二人说道。
“歇……两……两天？金……金……”
郝二有些着急，又接不上词儿了。
“他的意思是，金老板不让歇。”
老刘明白了过来，帮郝二翻译道，搞得郝二感激不已冲两人一个劲点头。
胖子靠着柴房的墙根坐下，晃着脑袋，笑道：“这就不是了，咱们干活得苦干，更得巧干，到了这里，已经可以了。”
两个土夫子没有接话，脸上却是探究的神色。
“多的都弄了，不差这最后一哆嗦，胖爷您就展示一下神通吧！”
老刘代表热心观众问出了大家关心的问题。
胖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歇一歇，后天开始不用铲子了，改掏小洞，洞不用太大，两寸、最多三寸就行。”
“掏小洞？”
郝大疑惑地问道。
“对！就这么弄，这得省多少事啊……”
胖子坏笑着对二人道。
“为……为……为什么？”
郝二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
“山……山……山人自……自有妙计。”
胖子扔下这句话，站起身来，像戏台子上的诸葛亮一般一摇一摆地走出了柴房。
第二天下午。
通津街还剩下半边房子的一间铺子边，胖子扛着两根一丈来长的楠竹杆鬼鬼祟祟走了出来。
老刘跟在后面。
“胖爷，你老人家太狠了，居然想到这么个法子。”
老刘左右观察了一番，凑在胖子耳朵边，悄声道。
“这法子好吧？”
胖子扛着竹竿，摇头摆尾地走着问道。
“就法子而言，的确好，就是，唉！”
老刘叹了一口。
“我说老刘，精神点，活儿还多呢。”
胖子鼓励着说道。
“胖爷，你真下得了手？”
老刘有些不甘，更多的是心有余悸。
“有什么下不了手？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胖子一脸的满不在乎。
老刘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路唉声叹气地，跟踪胖子回到小院。
一进柴房，两人菊花顿时一紧。
郝大郝二垂手侍立，金老板脸色阴沉地正站在坑边。
“德彪兄弟，你让郝大、郝二停下来是什么意思？”
金老板的说话有三分的不解，七分的不爽。
“直接挖到井边？我说老金，找死也不是这种找法……”
胖子在柴堆上一屁股坐下，戏谑地笑道。
“那……”
金老板有些语塞，但仍旧有些不死心。
胖子嫌弃地撇了撇嘴：“不要这那的，我不是让他们掏小洞了吗？”
“可是……”
金老板有些气急，脸上的横肉抖动起来。
“没有可是……哦，对了，老刘，把东西扛进来。”
胖子坏笑着挥了挥手，冲门外喊道。
老刘应声把两根竹竿扛进了柴房。
竹竿有些长，横竖都有些放不下，只能斜着扔在地上。
胖子没好气地解释道：“把竹竿破开，砍掉竹节，这就是水管……那包****要么直接倒进去，你要怕不济事，也可以兑水里再倒进去……这不就倒井里了吗？”
一番说话让整个柴房为之一静……
“哎呀，德彪兄弟果然厉害，这个法子好！”
金老板率先回过味来，搓着手赞叹道。
郝大和郝二也大眼瞪小眼，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老刘则苦着脸，站在一旁，不住地摇头。
该来的始终要来。
当天下午两个土夫子就把竹管弄好，伸到了井边。
“麻蛋，这两个土夫子也不是草鸡，知道白天干这活。”
祥福客栈后门，拎着青布包袱的胖子对老刘咬着耳朵道。
“胖爷……”
看着有些没心没肺的胖子老刘有些无语。
“走吧，就着最后一哆嗦了。”
胖子左右张望了一下，脸上的神色十分诡异。
很快回到小院，小心翼翼地把青布包袱打开，又打开了三层油纸包，白花花的粉末直晃眼……
金老板和郝大、郝二一脸期待地看着胖子。
老刘找来水桶，往里面倒入了热水，接着胖子又变戏法似的从柴堆里摸出一坛烧酒倒进桶里。
“哗……”
白色粉末一股脑地倒入了水桶中。
水中泛起了浑浊的白色。
胖子找来一根柴棍，不停地搅和着……
大约过了一袋烟的工夫，粉末溶解了不少，桶底还是有些沉底。
“老金，你要不要尝尝咸淡？”
胖子冲金老板眨了眨眼，笑着问道。
“呵呵，德彪兄弟我是信得过的”
金老板一个哆嗦，摆手说道。
“金老板，是你亲自来，还是我来？”
胖子闻言，油脸又是一变，无比诚恳地问道。
金老板略一沉吟：“我和你一起下去，郝大、郝二和这位刘老兄在上面。”
“那就下吧，早点干完，早点收工。”
胖子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坑口的绳索，竟然往地道里溜了进去。
绳子吊下了木桶，又吊下金老板。
坑道狭窄，两人抬着木桶往日一两分钟就可走完的五十步路，走了足足一刻钟。
土墙在两人眼前，墙上插着竹管。
“一客不烦二主，德彪兄弟，你来吧。”
手电筒的光映着金老板的脸有一多半都是黑的。
“我来就我来，怕个鸡毛！”
胖子抄起地上的一只瓜瓢，舀了一瓢水灌进了竹管。
一瓢接着一瓢，不多会儿，一桶水圈灌了进去。
“嗯，德彪兄弟果然痛快，走吧，咱们回去。”
金老板阴森森地笑着点头道。
回去比来时快得多，五分来钟两人就到了洞口下面。
绳子扔下，金老板率先被吊了上去。
看着金老板上了地面，胖子连忙一把攥住了绳子。
刚一使劲，手上却感觉突然一空。
整根绳子掉了下来！
“咚！”
接着胖子脚边就是一声闷响。
定眼一看，是被捆着手脚的老刘被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