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孔打开之后,胖子右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耳挖勺一般的物件。
胖子将那物件小心翼翼地伸进了锁眼。
堂上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动静落针可闻。
玄矶门众人脸上已然浮现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马晓光眼观鼻鼻观心,饶有兴致地品着茶,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咔嗒,咔嗒……”
只传来机括和锁簧被拨动的声音。
“嗞……”
一声尖啸,胖子脸色顿时一变,手上动作却停了。
“呵呵,这位兄弟许是遇到难处了,要不就算了吧。”
徐维寿端着茶碗,似笑非笑地对胖子说道。
马晓光这时脸上仍旧绷住,眼角的旁光却不经意地瞟了季明皓一眼,却看到了和自己心里一样的焦灼之色。
“个板马,恁个破锁。”
胖子骂了一句,手上却又使劲。
他不是像一般开锁一般把工具前推,而是缓缓后拉,胖子动作很慢,好像生怕弄疼了这把古锁一般。
“这死胖子,莫不然要弄坏咱们的宝贝?”
“以为是个高手,原来是个棒槌,哈哈。”
周围嗡嗡声四起,马晓光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胖子却老着脸皮,丝毫不为所动,继续缓缓地拉动着那工具……
“卡塔塔。”
又是一声奇怪的脆响,那看着严丝合缝的古锁,却已然开了。
“嘿嘿,就知道这里头有古怪,原来是八片簧的倒拉锁。”
胖子收好那耳挖勺一般的物件,将打开的古锁放回托盘,脸上泛着油光地笑道。
“这一局,贵方胜了!”
徐维寿老脸微红,沉声说道。
说罢,他朝叶火生点了点头。
叶火生会意,转身朝堂后击了两下掌,七名玄矶门弟子鱼贯而出,在堂前空地上站定。
七个人站位看似随意,但仔细一看,每两人之间都保持着固定的间距,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棋局状阵型。
有的面朝南,有的面朝北,各自手持一根短棍,棍头都包着白布。
“二爷,这阵名为‘七巧华容’,是我玄矶门祖上传下来的,相传为诸葛武侯所创。”
徐维寿站到阵前,语气中隐隐显出自得。
“想来定然了得,还请掌门说说规矩。”
马晓光冲徐维寿拱了拱手道。
徐维寿道:“七名弟子各守一位,每隔十个呼吸的工夫轮换一次位置。”
“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在一炷香内,在不触碰任何弟子、不出边界的情况下,从阵外进入,穿过阵型,到达我对面这张椅子前面。踏错一步,踩出边界,就算输。”
“另外,他们手中短棍上沾有石灰水,若是沾上,也算输!”
“旁人不能出声提醒,若是出声,也算输!”
马晓光闻言看向了身边——胖子的眼神已经告诉了自家少爷,这种活儿有点为难他了。
季明皓那边戴着黑眼镜,倒是看不出表情。
马晓光站起身,正要上前,徐维寿却抬手拦住了他:“二爷,你是宏化堂的圣贤二爷,也是这次来主事的人。”
“待会儿第三阵,我亲自陪你玩,这第二阵,你应该不会亲自下场吧?”
话音未落,季明皓取下黑眼镜,站起身来,走到阵前:“这一阵我来。”
马晓光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俱都在心里各自转起念头来。
徐维寿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只是朝叶火生点了点头。
线香已经被点燃。
叶火生令旗一挥,阵型开始变化。
左侧的弟子向右移动,右侧的两名弟子向后退了半步,原本的空位被填补成一个新的形状。
季明皓没有立刻迈步,而是站在原地观察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看到前排的两名弟子之间的距离在变化,后排的弟子始终保持着固定的间距。他注意到了阵型的移动规律,但操作者不确定他是否能够持续追踪这种变化。
他迈出了第一步,落在左侧弟子与中间弟子之间的空隙处。
“呼!”
“呼!”
两声风响,两根短棍一上一下横扫着招呼了过来。
胖子见状,菊花顿时一紧——这架势,小季这一开场就要被暴击啊!
却见季明皓却丝毫不乱,一个铁板桥避过了上面的短棍,接着顺势两手触地一个倒立,完美避过了下面的短棍,还趁势走到了下一格位置。
双手一沾地,他一个腾跃,站起身来。
立足未稳,却见人影闪动,对方阵型又是一变。
“呼呼呼……”
这次的短棍是三根,从上中下三路,招呼了过来。
三根短棍各自有不同的路数,上面的短棍是兜头劈下,中路的短棍是直刺过来,下面的短棍则是横扫。
徐维寿笑了,这一下对方定然避无可避。
只见电光火石之间,季明皓没有丝毫迟疑,抬腿踢向了最下面横扫的短棍。
那短棍被一股巨力踢得一抬,打在了中间直刺那根短棍上。
“嘭!”
说时迟,那时快,兜头劈下那根短棍也重重砸了下来,打在其余两根相交的短棍上。
三名弟子户口一麻,短棍脱手而出。
趁着这个空档,季明皓一闪身,越过三名弟子,一下进了两格。
叶火生见状,赶紧风车般摇动着令旗。
两名弟子脚步变幻,像两扇门板一般,堵上上了前进的路。
身后的五名弟子,也是走位飘忽,堵上了归路。
季明皓有些急了,不由得他的目光转向了马晓光。
却见马晓光端坐在官帽椅上,一副好整以暇的作死模样,拿着那圆圆的茶碗盖子正饶有兴致地端详着。
季明皓心中一动。
他没有继续往前,更没有后退,而是踏着相邻的三个格子原地转起圈来。
一圈,两圈,三圈……
看得胖子眼晕……
阵尾椅子上的徐维寿见状,却是眼皮一跳,脸色一变。
“嘭!”
两名没了短棍的弟子撞在了一起。
“哧!”
那沾着石灰水的短棍,戳在了玄矶门布阵的弟子自己身上。
脚下是三个空着的格子!
季明皓见状,顺势一闪,一个大步,跃过了最后一个格子。
他在落地时正好站在那张椅子前面,距离徐维寿大约两步远。
他没有碰到任何人,没有踩出边界。
堂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响起了“啪啪”的掌声。
——定眼一看,却是脸笑得稀烂的胖子,在那儿拍着手。
马晓光还是端着茶碗,一副悠然自得的作死模样。
徐维寿半晌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马晓光身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嘶哑着声音,开口:“第二阵,你们过了,这第三阵就没那么容易了。”
“按玄矶门的规矩,可不是三局两胜,而是必须全过三关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