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蕖发现自己竟是在不知不觉中已有结丹之像,不由得又惊又喜,虽然非常意外且很有些茫然,可也知道机遇稍纵即逝,当即凝神于丹田,周身灵力循环不息。
同时,每一丝神识都调动起来,躯体骨骼内蕴张力,捕捉身遭每一股流动的风云气息,全心全意迎接那重要一刻。
雷云翻滚,天意要以严厉的手段考验每一个试图冲破天地桎梏的修士。
电光伴随着雷鸣,每一道狂闪巨震都震慑着她,捶打着她,也激励着她。
青梗剑自行在空中与雷电对抗,她徒手接纳天雷,凝成一个个烁亮的霹雳光球再砸出去拦截下落的天雷。
“轰!”
“轰!”
霹雳在空中相撞,震耳欲聋。
雷光在皮肉上“嘶嘶”作响,她一点也不害怕,只觉得痛且过瘾。
雷霆劈焦了她的皮肉,也淬炼着她的筋骨,磨炼着她的心性与勇气。
幼蕖只觉得灵力在急速消耗的同时,一种新生的力量在丹田内正渐渐奠基。
又不知过了多久,恍恍惚惚的,突然,幼蕖发现自己丹田处已经凝出了一枚金光闪闪的丹实,那光芒四射,直透出腹外。
她略一抬掌,便感受到力量空前强大,可举山岳,也可辟河谷。神识似乎能穿透千里万里,向远隔山海的故人发出召唤。
你们听到了吗?
幼蕖深吸一口气,腾云而上,一剑扫清所有雷光,全身充盈着惊人的能量,天地似乎都在掌握,她自信到甚至狂妄。
“我终于等到你了!”
对面有人欢声。
是祈宁之。
他站在对面山峰上含笑看她。
她也站在同样高的山峰上,含笑望过去。
雷云散去,清风徐来,吹动两人的鬓发,山岚依依若有情,环绕着他和她,从她面颊擦过,又拂上了他的眉。
她终于可以与他比肩而立了!
两座山峰像是知道他们心意一样,竟然越来越近。
她看到他带笑的面容,他也看到她发光的眉眼。
祈宁之伸出手,幼蕖也伸出手,心里满是骄傲、欢欣。
他们终于可以将从前没说完的后半句补完了!
就在两只手相握的瞬间——
突然,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惊悸之意,她足下山峰坍塌成泥!
幼蕖从千丈高空笔直下坠!仓皇间仰首看去,上方只有灰白的云雾,他的身影、他站立的山峰,都不见了踪影!
“啊——”
一声惊呼,惊坐而起。
幼蕖全身冷汗涔涔。
这才发现,她身在小木屋内的床榻之上,窗外夜色沉沉。
她只是做了一个梦。
为何会有这样的怪梦?
那坠落之前,心头突生的警觉来自何处?
幼蕖心头一惊,便见青梗剑正环绕着自己,铮然而鸣。
爱剑的灵性远超修士。
青梗示警!
有敌来袭!
幼蕖冲出小竹林,凌空下视,上清山一片安静,没有白光,没有巨响,没有地动山摇。
可她知道,静夜之中,她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一道流光倏忽飞来,如寒星一点,落在幼蕖手心。
小地绎镜的声音透着从未有过的紧急:
“小九,有坏东西冒出来了!”
这没头没脑的孩子气的话,却听得幼蕖心头大跳。
“快给我看!”
镜面上,幼蕖看到一道裂缝,无声无息地在北面群山深处出现。周围皆是嶙峋断崖,多一道类似石缝的传送门,毫不起眼。
那裂缝并不宽,才慢慢展开,边缘如被利刃裁开,却又隐隐渗出墨汁般的黑气。黑气极淡,淡到即便是金丹修士的神识扫过,也只当是深夜山间的雾岚。
若非小地绎镜可令秋毫毕现,而幼蕖又叮嘱其日夜逡巡,这点异常在出现之初绝难被发现。
“里面有什么?你觉得是坏东西?”
幼蕖沉声问道
小地绎镜稚气的声音透出认真:
“现在还没全现,但应该是个传送阵!这阵蹊跷得很,连我都没见过!不过我感应到细微波动,所以应该是送人来的。而且,魔气很明显!”
魔气!果然是魔门手段!
幼蕖心如被重石所压,连小地绎镜都没见过的传送阵!
一般传送阵要在往来两端皆设下可彼此呼应的阵基,才能完成传送功能,是颇费人工物力的大工程,绝非一朝一日可成,开启之时亦会扰动空间,动静不小。
可此阵不仅出现得突然,而且开启时几乎没有泄露什么灵压,连一只飞鸟没有惊动。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将这个传送阵悄无声息地布在了上清山?
更可怕的是,此阵应是经过精心祭炼,以极高明的手段掩去所有波动,正似那毒蛇吐信,在猎物浑然不觉时已然抵至咽喉。
若非青梗剑示警,而小地绎镜亦巡山发现敌情,上清山真是要在睡梦里被这条蛇信吞噬!
不过一两息的功夫,幼蕖心头已经转过许多念头,她果断取出梅花令牌,一掌按下,令牌上立时金光暴起,花枝簌簌摇动。
“敌袭!启阵!唤醒同门,通知诸位真君真人!”
急迫的语声透过梅花令牌,传往诸峰。
“黑云儿,跟我来!”
小黑豹子跃出,毫无嬉闹之色,眼射寒芒,尾如钢鞭,守护主人身边,已经完全是战斗姿态。
幼蕖突然心头一动,拍拍豹子脑袋,道:
“对了,你能通知一下你的伙伴们吗?”
黑云儿在灵兽谷厮混出不少交情,豢养在彼处的灵兽也自有交往圈层,都很认这能打能闹还能一起玩的小黑豹子。灵兽灵禽得到通知,它们的主人也就知道了。
“嗷呜——”
黑云儿一声低吼,并不响亮,却绵长悠远,吼声借着山谷间回音一圈圈传了出去,余音尚在,远处已有回应,此起彼伏的兽吼禽鸣之声如烽火台上的烽火传讯,一山一山依次传递远去。
尤其是遥远处九叠锦药园方向传来天獒的一声呼应,令幼蕖心里多了一份安定。
“我去我兄弟那等你!”小地绎镜一个闪动,就不见了。
“走!”
幼蕖低喝一声,紧跟着小地绎镜的方向,一人一豹去若飞电,转瞬便至凝晖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