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曼.沃力哈根！”


    悖论先生精准的念出了这个名字，听到这个名字的 零号 微微垂下了自己的头颅。


    “是的，没错，先生！”


    “我真没有想到，您还能记得住这个名字！”


    悖论先生则是很自然的畅快笑道：“在那个鬼地方，我能够见到的人并不多，所以往往我会很珍惜每一个我会见到的人，那么自然我也会记住你们的名字。”


    “而且你很特殊，上一个那么特殊的，还叫做奥丁，北欧神话的那个神王。”


    “为了向我们换取智慧，牺牲了一只眼睛。”


    “而你可是免费从我这里得到了与之相等的东西。”


    瑟琳悄悄向前走了一步，此时她背后那些镰刃已经缩回身体内部，可是她的手掌已经变得锐利，就仿佛随时她都很可能会利用自己的手掌变成足以刺穿 零号 头颅的利爪。


    可是刚刚撑着自己身体勉强爬起的迪恩却伸长了自己的手，那抬起的手掌拦下了她。


    “不用急，我们已经赢了，那就够了！”


    “他的生死从最一开始就不重要！”


    零号 却似乎毫不在意，他只是依旧以那副盘坐的姿态坐在地上：“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答案显而易见！”悖论先生撇了撇嘴角，略微翻了一下白眼：“我现在在度假，很难得的休假！”


    “我只是没想到再次见到你，你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舍弃了人类之躯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零号 迟疑了一瞬，最后摇了摇头：“老师，理论上我不是你曾经见过的那个哈德曼.沃力哈根。”


    “这里坐着的是继承了他所有记忆，还有思维能力的智能ai。”


    “我叫做 零号！”


    “所以我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因为我早就已经不知道身为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悖论先生不屑的耸了耸自己的肩膀：“有区别吗！？”


    面对这个反问，一时之间，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沉默了。


    这种极具辩论性的话题，永远都无法得出一个标准答案。


    悖论先生晃了晃自己的手指：“我不在意眼前的存在，到底是那个拥有人类灵魂的哈德曼.沃力哈根，还是那个继承了那个人类所有一切的人工智能。”


    “我只知道我是在和眼前这个个体谈话，而这个个体的本质是什么，那半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从来不是我认为你是什么，而是你自己认为你是什么。”


    “我认为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你认为你是什么，你才是什么！”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对自我认知的锚点！”


    悖论先生停了一下，然后这才继续开口：“曾经的你为了拯救你的文明，向我求取自救的路！”


    “那个时候你整个人满满都是恐惧的味道，那种浸透了每一颗细胞的酸味是最恶臭的恐惧！”


    “而在那股子酸臭味的最底端，是那种永远不会放弃的执着，也是因为那一点的执着，我给了你们答案。”


    “你的恐惧让我升起了好奇，你的执着让我下定了决心给你那么一个机会，所以在听完了你的故事之后，我对你们整个文明的未来感到了可惜，我这才给了你们一条路！”


    “我本以为你们只是想要寻找另一片天地，从零开始重新发展，却没有想到你们在见证到更庞大的事物之后，那份恐惧发酵成了更加可怕的东西。”


    “让你们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的地步，让你们成为了曾经你们自己所畏惧的东西。”


    “我真的很好奇，你们逐渐变成了你们曾经最恐惧的样子，现在的你们是什么样的想法。”


    零号 短暂的沉默之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一个答案！”


    “我们就像是一辆跑出了铁轨的火车，没有了道路，只会一个劲的向前冲，一旦踩一下刹车，又或者说有半点的偏转，就会摔一个七零八落。”


    “因为那份恐惧，我们已经回不了头了，除非能够爬到这片已知宇宙的顶点，能够确认没人再能够伤害我们，要不然没人能够让我们停下脚步。”


    悖论先生闻言嘴角勾起了笑：“所以你们现在连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都控制不了了！”


    “对吧！？”


    零号 也没有被戳穿老底的尴尬：“控制！？”


    “我们没有那个必要控制他！”


    “他的思维单元……”


    “如果你们真的不畏惧他，不去抑制他。”悖论先生打断了 零号 ：“他现在恐怕已经成为造物主了！”


    “你们也早就没必要像现在这样不断的寻找他路。”


    “他有那个资格坐上那个位置，只是你们抹杀了他登神的权利。”


    “因为你们在畏惧着他，畏惧着你们所创造出来的造物，畏惧着他的失控，畏惧着他反过来控制你们。”


    “可是你们又离不开他，因为他是你们唯一足以抵抗外界威胁的战士。”


    “你们就是那纠结的屠夫，一边又想用那把屠刀，一边又害怕那把屠刀伤到了你们。”


    “你们现在确实是一辆失控了的火车，只不过，你们的失控不是因为你们不愿停下，而是因为刹车已经不在你们的手上了，你们已经没有那个资格叫停了。”


    “对吧！？”


    “你们无法抑制一个渴望更进一步的神灵，即使那个神灵现在与你们是一个无法分割的整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悖论先生看着已经沉默了的 零号 ，继续开口：“如果不出意外，你就是你们那个文明最后的保险，用来控制诺亚的保险。”


    “只是你也知道你控制不了他了！”


    “不然你也不会到了这种局面才会被彻底唤醒。”


    悖论先生站直了脊背，双手合十拍响了手掌。


    “那么现在我给你们一条全新的路，能够让你摆脱半神完成登神的路。”


    “而代价……就是诺亚本身……你们做不做这笔交易！？”


    零号 瞬间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悖论先生只是一瞬间拧断了他的头颅，然后把他整个脑袋都给抓成了碎片，他只是捧着手里残存的一枚机械眼珠，对着那只眼珠缓缓说道。


    “别急着回应我，我也不需要你们回应，你只需要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去做恰当的事。”


    “我向你许诺的东西自然会成真！”


    “现在你就乖乖回去吧，继续去当你的马前卒！”


    “乖乖的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祝你我都能愿望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