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


    凌家老爷子脸红得如同秋冬熟透的柿子，很明显他已经喝到位了，已经开始酒精上头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酒杯，杯子里是醇香的白酒。


    凌家老爷子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我……憋屈啊！”


    “我这辈子最大的憋屈，就憋屈在这个小孙女身上！”


    “我当了一辈子的官，我走到了一省的权力中心，我一生之中没有愧对任何一个人，可是我护不住我这个孙女啊！”


    “我这个当爷爷的，护不住一个孙女！”


    “那娃子一觉睡起来就瞎了，她除了瞎了，整个人自内而外整个人都变了！”


    “看上去老气横秋的，比我这个70多岁的人都要老。”


    “我当时我都怀疑我家娃子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就像美联邦那边说的超越者，被外来的灵魂取代了。”


    “可是我就知道那是我家的娃，她叫我爷爷的时候，声音都是一模一样的，我听了那么多年，都印在我心里面了，我是不会认错的。”


    “可是那就是我家的娃，可她变成了那样，我心疼啊！”


    凌老爷子捂住了脸，泪水从他的指缝之中流出，这个在政治场上混迹了一辈子的老人在这个瞬间彻底破防了。


    “那娃子成为了一个瞎子，可是她又不给我们帮她换一双眼睛，我们又不是出不起那份钱，可是那娃子死活不给我们帮她换眼睛。”


    “她爹她妈不在她的身边，就老头子我一个人在那孩子的身旁，孩子突然之间瞎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爹说。”


    “可那孩子比我都要冷静，她二话没说，就和她爹妈通了气，甚至她成功的说服了她爹妈要了二胎。”


    “你知道吗？”


    “当那娃子把那三份能够验证她能力的东西拍在我的面前，我第一时间感到的不是什么高兴，我第一时间感到的是心疼！”


    “我真的很心疼，那娃子得经历什么才能够……把那样的东西交到我的手上。”


    “那娃子安安静静的上学读书，她活得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可是我知道她私底下在做的那些事，她不让我知道，也不让我帮她。”


    “她取得了国家的信任，却没有奢求半点国家的帮助，她就是那样如同一个苦行僧一样前进。”


    “我帮不了她，我！帮不了她！”


    “她否定了我一辈子争取来的一切！”


    凌家老爷子扭过头，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方向，缓缓开口：“我曾经私底下偷偷摸摸的想要问她，她到底在做什么！？”


    “她告诉我！”


    “她在拯救世界！”


    “她在拯救人类的文明！”


    “那明明听起来就像是孩子开玩笑一般的话语，可是落在我这里，却充满了力量，因为我知道那孩子没有撒谎！”


    “她是认真的和我说那件事！”


    “她真的认为她是在拯救世界！”


    “她告诉我，她要创造一个英雄，一个能够拯救这个世界的英雄，一个能够拯救一切的英雄！”


    “随着后来她做的事情越来越多，我从其他人口中得到的消息越来越多，我的心就是越是不得劲！”


    “没有骄傲，没有自豪，我有的只是凭什么偏偏是她！？”


    “我看过那些为国牺牲的烈士，我甚至亲自去慰问过那些烈士家属，我很尊重，很尊敬他们，可是……”


    “这种事没到我的头上，我永远是无法共情的；我没办法说服自己，自己的孩子终究会死；我无法说服我自己，看着她死在某个注定的节点。”


    “我很憋屈！”


    “这口气压着我足足8年了！”


    “8年！”


    “8年啊！”


    “我看着她读书，看着她长大，看着她高考，我甚至希望她不要花那么多的时间在学习上，我想让她去享受生活，享受时光，享受美好！”


    “可是……那孩子太有主见！”


    “每次我想要向她开口，可是看到那双眼睛，我又什么都说不下去！”


    “反倒是那个孩子反过来安慰了我，她告诉我，这是她玩弄别人生命的代价，她没那个资格去享受人生，她必须得将精力放在固定的时间轨道之中，她必须得循规蹈矩直至死亡到来！”


    “因为只有成为命运的奴隶，才能去玩弄命运。”


    “她向我描绘了她心目中的那个英雄，她告诉了我， 她到底做了点什么，为的就是今天，让我不去为难他！”


    李大师默默无言，他只是喝着酒，心情无比的沉重。


    凌老爷子最后仰着头，靠在身后的沙发上，眼神逐渐空洞起来。


    “为什么是她！？”


    “又凭什么是她！？”


    “她那个能够拯救一切的英雄，为什么偏偏没能拯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