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嘿嘿”让东方月初头皮发麻。


    “师父，赏是什么？”他小心翼翼的问。


    “赏你陪我练剑三天。”苏浩咧嘴一笑，“保证让你进步神速。”


    东方月初的脸白了。


    进步神速？


    是逃命速度进步神速吧！


    “那……那找不到的罚呢？”


    苏浩想了想：“罚你陪我练剑……六天？”


    东方月初转身就走。


    “等等。”苏浩叫住他。


    东方月初僵住，机械的转回来：“师父还有什么吩咐？”


    “这个你拿着。”苏浩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扔给他，“里面有些小玩意儿，关键时刻也许能保命。”


    “不过记住，能用跑的就别用打的，能逃的就别硬抗。”


    “材料可以慢慢找，命只有一条。”


    东方月初接过布袋，沉甸甸的。


    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枚玉符、几瓶丹药、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符纸。


    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剑形图案，一看就是苏浩亲手画的。


    “这是……”他拿起符纸。


    “我的一缕剑意。”苏浩说，“遇到实在躲不过的危险，撕了它。能挡一击，记住，只有一击。”


    东方月初愣住了。


    他忽然觉得，手里这个皱巴巴的布袋，比任何法宝都珍贵。


    “师父……”他声音有些发涩。


    “行了行了，快去吧。”苏浩摆摆手，转身就走，“记得在红红出关前回来，晚了我就去找你。”


    话音落下，人已经晃晃悠悠走远了。


    东方月初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清单和布袋，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觉得师父太不靠谱。


    整天想着酿酒喝酒，还总让他去干这些玩命的事。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师父其实挺好的。


    虽然整天醉醺醺的，虽然总追着他打，虽然总给他布置些离谱的任务。


    但关键时候，从来没让他真吃过亏。


    上次黑狐的梦境陷阱，要不是苏浩提前在他身上留了道酒气印记，他可能就真的中招了。


    上上次摘灵药，也是苏浩暗中出手，赶走了那只妖蜂王。


    “唉。”东方月初叹了口气，把清单和布袋收好，“摊上这么个师父，我能怎么办？”


    他转身，准备回去收拾行李。


    刚走两步，就碰见了从另一条路走来的木蔑。


    “师兄。”木蔑抱拳行礼，“脸色不太好啊？”


    东方月初苦笑：“能好吗？我师父又给我布置任务了。”


    他把清单的事简单说了说。


    木蔑听完，沉默了片刻，说：“需要帮忙吗？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别。”东方月初连忙摆手，“这是我师父给我的历练，你要是帮忙，他知道了肯定不高兴。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怀疑这清单背后，还有别的用意。”


    木蔑挑眉：“怎么说？”


    “你看这些地方。”东方月初掏出清单，指着上面的地名，“北山、南国、西西域……几乎把妖族各大势力范围都囊括了。”


    “师父让我去这些地方找材料，真的只是为了酿酒？”


    木蔑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师父是在借这个机会，让我去探探这些地方的虚实。”东方月初说，“或者说，是让涂山的手，伸到这些地方去。”


    这个猜测很大胆，但仔细想想，很符合苏浩的风格。


    看似随意，实则深意。


    “那你还去吗？”木蔑问。


    “去啊，为什么不去？”东方月初收起清单，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反正师父说了，能用跑的就别打，能逃的就别硬抗。”


    “我就当……游历大好河山了。”


    木蔑笑了：“需要什么帮助，随时联系我。”


    “谢了。”


    两人分开后，东方月初回到住处，开始收拾行囊。


    他带了几件换洗衣服，一些干粮，还有特制的疗伤药。


    最后，他把苏浩给的那个布袋贴身放好，又检查了一遍清单。


    清单上的材料有二十三种，分布在九个不同的地方。


    半个月时间，平均一天半就要找一个地方，这还不算路上的时间。


    “师父这是把我当驴使啊。”东方月初嘟囔着，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把清单背熟。


    背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盯着清单最后一项。


    “苦情树下三更露。涂山苦情树，子时三刻，叶尖凝露，只存三息。”


    这东西……就在涂山啊。


    而且采集时间，方法都写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把这个也写进去？”东方月初皱眉，“这种东西，师父自己去摘不就行了？还是说……”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苏浩是不是在告诉他：任务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或者说，是让他借着找材料的由头。


    去各个地方转转，看看听听？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师父啊师父，”东方月初苦笑，“您就不能直接说吗？非得绕这么大个圈子。”


    但抱怨归抱怨，他还是收拾好了行囊。


    第二天一早，东方月初悄悄离开了涂山。


    他没跟任何人告别，除了木蔑。


    两人约好了用传讯符联系，如果遇到危险，可以互相支援。


    出城时，东方月初回头看了一眼涂山城。


    晨光中的涂山很美，苦情树巨大的树冠泛着金红的光，屋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街道上已经开始有早起的狐妖忙碌。


    这一切都很安宁。


    但东方月初知道，这份安宁下，暗流涌动。


    黑狐、傲来国、还有其他藏在暗处的势力，都在盯着涂山。


    盯着苏浩和涂山红红的这场赌约。


    他这次出去，或许真的不只是找材料那么简单。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东方月初摇摇头，转身大步离开，“先把师父的任务完成再说。至于其他的……见机行事吧。”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而在涂山最高的了望台上，苏浩正靠在那里喝酒。


    他看着东方月初离去的方向，迷离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小子，好好历练吧。”他轻声说，“等你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师父就能……多偷点懒了。”


    他灌了口酒，望向远方。


    远方，乌云正在积聚。


    山雨欲来。


    而他的徒弟，已经踏上了征程。


    这场历练，会让他成长多少呢？


    苏浩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