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族强者没有动，苏浩动了。


    他冲出包围圈，朝最近的那团黑雾追去。


    一剑，黑雾消散。


    又冲向第二团，又一剑第二团黑雾消散。


    第三团，第四团，第五团……


    他一剑一个，追得影族强者无处可逃。


    剩下的五团黑雾，朝远处逃去。


    苏浩追了几步停下。


    不是追不上了，是没力气追了。


    苏浩站在原地握着剑，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的脸色泛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红红从冲了过来，跑到他身边。


    “够了，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苏浩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眶，脸上那副强忍着眼泪的模样。


    他伸出手，擦去她脸上的灰尘。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红红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远处，圈外的强者们看着苏浩，眼睛里满是恐惧。


    它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人，一把剑，杀了二十八个圈外强者。


    这怎么可能？


    可事实就在眼前，那二十八个强者倒在战场上，全部是一剑致命。


    它们的尸体被风吹散，被尘土掩埋，被黑暗吞噬。


    “撤！”金晨曦第一个转身，朝圈外跑去。


    骨族的巨人跟着转身，拖着残破的骨架，踉跄着跑了。


    影族的强者化作黑雾，散得一干二净。


    圈外的大军，终于退了。


    苏浩站在原地，看着它们逃跑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无论明天如何，至少他今天赢了。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城墙走去。


    红红扶着他，走得很慢。


    身后联军的士兵们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动。


    他们举起武器，齐声高喊：“盟主，盟主，盟主！”


    那声音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在战场上回荡。


    苏浩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他确实累了，想要休息。


    红红几乎是抱着苏浩，才把他弄回了帐篷。


    她咬紧牙，不敢回头看他。


    怕看见他那张惨白的脸，那双疲惫的眼睛，衣袍上那些正在渗血的伤口。


    帐篷的门帘在身后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远处还有士兵们在清理战场，伤者的呻吟声，隐隐约约从远处传进来。


    红红把苏浩扶到床榻边，让他坐下。


    他坐下的那一刻身体晃了一下，差点侧倒，红红连忙扶住他的肩。


    “苏浩，你躺下休息。”她的声音很温柔，怕惊扰他。


    苏浩摇头，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


    “让容容和霸业过来，我有事和他们商量。”


    红红的眉头蹙了起来。


    “你都这样了，还商量什么？”


    “有什么事你和我说，我去帮你做。”


    今天苏浩太拼命了，消耗过大，目前最重要的是休息。


    不想让苏浩拖着疲惫的身体，还要为其他事情操心。


    苏浩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可那亮光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燃烧的星辰，现在是风中残烛。


    那亮光里有一丝执着，不容拒绝的固执。


    “红红，听我的，叫他们来。”


    红红看着他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眼窝深深的凹陷，嘴唇上干裂的皮。


    她的眼眶又红了，可她没有再劝。


    因为她知道，他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好，你等着。”她转身走出帐篷。


    帐篷外，暮色已经降临，灰色的天空变成了一片暗红。


    营地里的篝火一堆一堆的燃起来，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


    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低声交谈。


    红红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人敢抬头看她，因为她的脸色比天色还阴沉。


    她走到容容的帐篷前，掀开门帘。


    “容容，苏浩叫你过去。”容容正坐在桌前对着地图发呆，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红红的脸。


    什么都没问，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册子跟着她走。


    她又走到王权霸业的帐篷前。


    “霸业，苏浩叫你过去。”王权霸业正在处理伤口，手臂上一道深深的刀伤，医师正在给他缝针。


    听见红红的话他猛的站起身，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可他没有犹豫，用布条缠了几圈就跟着红红走了。


    帐篷里，苏浩靠在床榻上闭着眼。


    他的呼吸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红红站在他身边，手指轻轻按着他的手腕，感受着他的脉搏。


    容容坐在床榻边的椅子上，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册子，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王权霸业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


    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一直盯着苏浩。


    苏浩睁开眼，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从红红脸上扫过，从容容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王权霸业脸上。


    “伤亡怎么样？”他的声音严肃，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敷衍的认真。


    容容翻开册子，手指在纸页上缓缓移动。“北山妖军，战死一千三百二十七，重伤一百零五人，轻伤不计其数。”


    “西西域沙狐，战死一千二百八十九，重伤三百九十八。南国毒军，战死一千一百七十三人，重伤二百六十二。道盟……”


    她的手指顿了顿，“道盟的弟子，战死三千四百一十五人，重伤四百三十一人。”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


    弥漫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的气氛。


    死的都是整个圈内各族的精锐，有不少年轻人，


    他们的尸体躺在那片黑色的土地上。


    有的已经收回来了，有的还在战场上，等着天亮去收。


    王权霸业的声音有些干涩。


    “物资也不多了。”


    “箭矢用了七成，巨石用了八成，毒药用了一半还多……”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苏浩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轻轻敲着床沿，节奏缓慢而沉重。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明天一战，凶多吉少。


    由于伤亡惨重，漫长的防线必定会出现很多破绽。


    这些破绽被敌军发现，便很有可能一举攻破。


    苏浩认为，必须改变作战的方案，才有机会反败为胜。


    他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但面对这样恶劣的情况，不得不冒险一次。


    “我们伤亡惨重，圈外也好不了多少。”他顿了顿，“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