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
鸟巢。
下午三点四十分。
距离约翰·勃克《kings forever》亚洲巡演首站还有不到五个小时。
场外的广场上,几千号歌迷举着灯牌和荧光棒,把周边商品店挤得水泄不通。一件印着约翰·勃克头像的限量t恤,标价九十九美刀,照样被抢得一件不剩。
“约翰!约翰!约翰!”
不知道谁起的头,广场上开始齐声高喊。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场外的媒体区,长枪短炮架了三排n、bbc、朝日新闻、联合早报——全球但凡叫得上号的媒体,全派了人来。
n的女记者举着话筒,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观众朋友们,我现在就在燕京鸟巢外!约翰·勃克亚洲巡演首站的现场!你们听——听这呼声!十万张门票三十七秒售罄!这就是世界名人堂top1的号召力!”
镜头一转,对准了她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女记者话锋一转,嘴角带上了那种微妙的、西方媒体特有的笑意:“有趣的是,约翰·勃克选择燕京作为亚洲首站,被外界普遍解读为对夏国本土巨星布鲁斯·李的一次正面宣战。而布鲁斯·李方面,至今没有任何回应,或许他还在海滩边度假!”
她顿了顿,用一种“我不评价但你们都懂”的语气补了一句:“面对约翰·勃克的强势踢馆,夏国娱乐圈的领军人物,似乎选择了逃避。”
这条新闻一出,西方网友的评论区直接过年了。
“哈哈哈哈!布鲁斯·李跑了!”
“带着三个前妻去度假?笑死,这男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早就说过,布鲁斯·李就是个幸运儿,真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底蕴跟约翰抗衡!”
“夏国人,看到了吗?你们的国民偶像,在我们面前,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外网群魔乱舞。
但诡异的是——
夏国这边。
静得不像话。
微博热搜榜上,#约翰勃克燕京演唱会#的词条确实挂在第一。
但点进去。
讨论量少得可怜。
评论区更是画风清奇。
“哦,知道了。”
“约翰·勃克谁啊?不关心。”
“现在没空,别吵。”
“楼上什么情况?东哥粉丝集体摆烂了?”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了:“你们都不关心约翰·勃克打到家门口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了一句。
“兄弟,你现在打开央妈一套看看。”
……
央妈一套。
没有任何预告,没有任何片花,电视剧重播被直接切掉。
屏幕上,出现了燕京大礼堂东大厅的画面。
金色的大厅。
穹顶的红五星。
台后方是巨大的国徽。
一排排座椅上,坐满了身穿军装、中山装、少数民族服饰的代表。
没有任何解说旁白,只有庄严的入场进行曲在回荡。
但全国几亿观众,在看到这个画面的一瞬间——
全都愣住了。
弹幕在停滞了整整三秒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
“卧槽卧槽卧槽!!!”
“燕京大礼堂?东大厅?!”
“这个机位!这个布置!这是……这是最高荣誉勋章的授勋仪式啊!!!”
“最高荣誉勋章?!那不是国家最高荣誉吗?!上一次颁发还是三年前啊!”
“怎么突然就授勋了?!一点风声都没有!”
“等等等等!我想起来了!空天战机!天穹!肯定是表彰天穹的功臣们!”
“对对对!空天战机首飞成功这么大的事,肯定要授勋!”
“快快快!有没有内部消息!这次都有谁?!”
全国的注意力,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一个娱乐明星的演唱会,瞬间拽向了燕京大礼堂。
各大社交媒体、新闻客户端、短视频平台——
全部被授勋仪式的直播画面刷屏。
#最高荣誉勋章#这个词条,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势头,空降热搜第一。
搜索量几分钟内暴涨几千万。
而#约翰勃克燕京演唱会#——
直接被挤到了榜单第十。
还在往下掉。
……
鸟巢。
后台休息室。
马丁盯着手机屏幕,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法克!夏国人的热搜怎么回事?我们刚才还是第一!”
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递过另一个手机:“马丁先生……夏国的国家电视台,正在直播一个授勋仪式。”
马丁一把夺过手机。
屏幕上,燕京大礼堂的直播画面庄严肃穆。
弹幕密集到几乎遮住了整个画面,全是中文,他看不懂。
但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不需要懂中文也能明白——
在线观看人数:4.2亿。
还在疯涨。
马丁满脸不可置信!
约翰·勃克握着酒杯的手指,指节泛白!
4.2亿人观看?
比奥斯卡、比格莱美居然还恐怖!
这到底是什么奖?!
……
燕京大礼堂。
东大厅。
授勋仪式正式开始了。
主持人的声音沉稳有力,在金色大厅里回荡:“经国家研究决定,授予以下同志——最高荣誉勋章。”
全场起立。
掌声雷动。
“第一位——葛振华同志。”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缓缓走上台。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胸前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勋章,最显眼的是那枚夏国工程院院士的徽章。
弹幕瞬间炸了。
“葛振华?!是不是天穹项目的副总设计师?!”
“对对对!就是他!新闻联播采访过的!”
“我去查了一下葛老的资料……跪了,真的跪了!他不仅是近代反导系统的雷达之父!还参与了第五代战机的研发制造,现在他还是第一代空天战机的副总师!”
“葛老五十岁的时候还在西北戈壁滩上蹲了三年!就为了测试战机的耐高温材料!”
“国之脊梁!真正的国之脊梁!”
镜头给了葛院士一个特写。
老人的手有些抖,但敬礼的时候,五指并拢,指尖绷得笔直,像他画过的每一张设计图纸一样精准。
他对着麦克风,声音沙哑却清晰:“我这辈子,就干了一件事——让咱们的战机,飞得更高一点,更快一点。”
顿了一下。
他忽然笑了笑:“现在,我做到了。”
全场掌声雷动。
很多代表的眼眶都红了。
“第二位——钱卫国同志。”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上台。
他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胸口的工牌上印着“中铁隧道局”的字样。脸庞黝黑,一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节上全是厚茧。
“钱卫国!川藏铁路色季拉山隧道项目的总工程师!”
“色季拉山隧道?就是那条全世界海拔最高、地质最复杂、被国外专家说‘不可能打通’的隧道?”
“对!就是那条!钱工带着队伍,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山体里,一待就是八年。高寒缺氧,岩爆、涌水、高地温……什么要命的都遇上了。有一回岩爆,他为了掩护一个年轻技术员撤离,自己被碎石砸断了三根肋骨。”
“他没下火线。在医院躺了二十天,又上去了。”
“八年,隧道通了,川藏线通了,他把‘不可能’三个字,从字典里抠掉了。”
钱卫国站得笔直。
他对着麦克风,声音不大,带着点西北口音:“我就是个打洞的,没啥文化,也不会说漂亮话。”
沉默了两秒。
他忽然举起手里那枚勋章,对着镜头,咧嘴笑了:“老伴儿,看见了没?国家给的!咱儿子以后不用愁娶媳妇儿了!”
全场愣了一秒,然后哄堂大笑。
弹幕更是笑疯了。
“哈哈哈哈!钱工:最高荣誉勋章=儿子娶媳妇的资本!”
“这才是真·实干家!朴实到骨子里!”
“笑着笑着就哭了……八年啊,他把命都搭在那条隧道里了。”
“第三位——谢云同志。”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上台。他穿着一丝不苟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谢云!夏国科学院院士!深海探测工程的总设计师!”
“就是他!以前深海探测技术被欧美垄断,最深只能下到七千米。谢院士带着团队,用了十三年,攻克了耐压材料、水下通讯、生命支持系统……所有核心技术全部自主研发!一万一千米!他在全球最深的地方插上了五星红旗!”
“从七千米到一万一千米,就这四千一百米的差距,他走了整整十三年。”
谢云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我就是个下海的,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我实验室里还缺几台高压模拟设备,预算报告已经交上去了,院里能不能批快点?下一个目标是马里亚纳海沟的底部地质采样,设备跟不上可不行。”
全场再次爆笑。
连台上的几位老者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哈哈哈哈!谢院士:领奖是顺便,催预算才是正经事!”
“这三位是来领最高荣誉勋章的吗?这是来要经费的吧!”
“院领导:你们都拿了最高荣誉勋章了,还差那点预算?批!批最大的!”
“第四位——林巧稚同志。”
一位白发苍苍、穿着白大褂的老太太走上台。她步履缓慢但稳当,胸前的勋章里,有一枚格外显眼——那是几十年前的老款一等功奖章。
弹幕里有人认出了她。
“林巧稚!战地医学的泰斗!四十年前南疆保卫战,她在前线救护所,三天三夜没合眼,一个人抢救了三百多个伤员!”
“后来她回国创办了咱们第一个战创伤研究中心,带出来的学生遍布全军医疗系统!老人家今年八十六了,还在带研究生……”
林巧稚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我当了一辈子医生,救了一辈子人。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咱们的孩子们,再也不用上战场受伤。”
掌声如雷。
“第五位——周牧之同志。”
一个面容清瘦、皮肤黝黑的老者走上台。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脚上一双沾过泥的旧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刚从地头回来的老农民。
“周牧之!夏国沙漠治理工程的首席科学家!”
“对!就是他!四十年前,毛乌素沙漠还在以每年几十米的速度往南吞地。周老带着团队,在沙漠边上扎了四十年。从草方格到耐旱树种选育,从固沙到还林。四十年,四点二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一个荷兰的面积,从黄沙变成了绿洲。”
“联合国环境署说这是‘人类治沙史上的奇迹’。”
周牧之皱巴巴的手都有些抖。
他对着麦克风,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我这辈子,种了四十年的树。”
声音很轻,带着点西北风沙磨出来的沙哑。
“有人说我傻,说沙漠是治不住的。我跟他们说,不是沙漠治不住,是人的决心不够。现在,树长大了。我放心了。”
全场掌声如雷。
弹幕里全是“致敬”和流泪的表情。
每一个人上台,直播间里都有人科普他们的贡献。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足以写进教科书的传奇。
全国几亿观众,看着这些国之脊梁,心潮澎湃。
弹幕刷得飞起。
“致敬!致敬!致敬!”
“这才是我们应该追的星!”
“看到他们,我突然觉得约翰·勃克那个演唱会,屁都不是。”
“就是!娱乐明星再火,能有这些人重要?没有他们,哪来的和平盛世让你追星?”
五位最高荣誉勋章获得者。
军事!
地质!
深海探测!
战创伤医学!
沙漠治理!
每一个领域,每一位,都是实至名归。
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样——应该完了吧。
主持人停顿了一下。
弹幕已经开始刷“祖国万岁”“致敬国之脊梁”。
然后。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六位——”
他的语气,在这里顿了一下。
这一顿,没什么特别的。
跟前面五位一样。
“李河东同志。”
平平无奇五个字。
却像一颗核弹,在无数人的脑子里炸开。
画面切了。
从主持人的中景,切到了台下。
第一排,靠边的位置。
一个穿深色中山装的年轻人,站了起来。
深色中山装,左胸口袋里别着一支笔,胸前的两枚院士徽章在灯光下亮得刺眼。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庄重和严肃。
那张脸。
全国十几亿人,没有不认识的。
奥斯卡领奖台上的那张脸。
格莱美舞台上的那张脸。
陨石危机全球直播里,笑眯眯说“我忘了密码”的那张脸。
沙滩上四个孩子骑在身上、笑得龇牙咧嘴的那张脸。
李河东。
弹幕。
空了。
不是卡了。
是真的空了。
几亿人在线的直播间,弹幕栏里,一片空白。
没有人打字。
因为所有人的大脑,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
全部宕机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爆发了。
但这次不是整齐的刷屏。
是纯粹的、毫无组织的、发自本能的嘶吼。
“??????”
“什么?”
“我眼睛花了?”
“李河东?”
“那个李河东?”
“唱歌的那个?”
“演戏的那个?”
“不是?等会儿?让我缓缓?让我捋一捋?”
“最高荣誉勋章?李河东?最高荣誉勋章?李河东?这俩词能放一块儿?”
“我他妈是不是在做梦?谁来扇我一巴掌?”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也觉得我在做梦!”
“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的是鸡皮疙瘩!!!从头顶麻到脚底板那种!!!”
“他凭什么?不是?我不是说他不好?但这是最高荣誉勋章啊!!!国家最高荣誉啊!!!”
“前面五位都是什么人物???核潜艇之父!川藏线隧道总工!蛟龙二号总师!战地医学泰斗!沙漠治理首席科学家!然后第六个——李河东???混娱乐圈的李河东????”
“我脑子转不过来了……真的转不过来了……”
……
燕京。
四合院。
李道陵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旁边坐着师母,手里攥着一条手帕,攥得紧紧的。
电视里,央妈一套的直播画面。
李河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李道陵手里的茶杯,就那么悬在半空中,不动了。
师母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这……”
李道陵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这是……河东?”
师母没回答。
因为她也觉得自己在做梦。
李道陵缓缓把茶杯放下。放得很慢,像怕碰碎了什么似的。他的手,那双练了一辈子拳、从来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在微微发抖。
“最高荣誉勋章。”
他念出这六个字,一字一顿。
然后沉默了。
良久。
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跟平时教训徒弟时的严厉,跟面对杨婵时的无奈,完全不一样。是一种老人家看到自家孩子出息了之后,藏都藏不住的、从皱纹缝里往外溢的那种笑。
“这小子。”
他说。
就这三个字。
然后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压压情绪。
茶杯到嘴边,又放下了——因为手抖得太厉害,茶水都晃出来了。
师母在旁边,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老李,河东他……他拿了最高荣誉勋章。”
“我知道。”
“国家顶格的荣誉。”
“我知道。”
“他是你的徒弟。”
“我知道。”
李道陵一连说了三个“我知道”。
声音一次比一次轻。
也一声比一声还要自豪。
……
主持人开始宣读他的授勋词,声音沉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李河东同志——”
“夏国科学院信息技术科学部院士……”
“夏国工程院机械与运载工程学部院士……”
“我国第一代空天战机总工程师、无人飞控系统项目总负责人……”
“主导研发的‘天穹之眼’动态加密通讯协议与无人自主作战算法,使我国在空天一体化作战领域实现跨越式突破,领先全球至少十年。”
弹幕已经开始刷屏了。
“卧槽卧槽卧槽!!!”
“总工程师?!不是辅助?!是总工程师?!”
“东哥骗我们!他说他就是个写代码的!写代码能写成总工程师?!!!”
但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李河东同志——”
“作为立方军工集团首席技术顾问,主导研发的高强度碳纤维复合材料,打破国外长达四十年的技术垄断,使我国成为全球第一个掌握t2000级碳纤维量产技术的国家。目前该材料已广泛应用于天穹战机、国产大飞机、新型运载火箭等重大工程项目。”
弹幕彻底疯了。
“等等等等!!!”
“碳纤维?!天穹的外壳材料也是李河东搞的?!”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写代码也会,搞材料也会?!”
主持人继续宣读。
“李河东同志——”
“大力推动夏国与锡拉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为我国在阿拉地区开辟了重要的能源通道和战略支点,锡拉女王曾公开授予李河东同志国家级勋章……”
这回弹幕不是炸了。
是直接卡顿了。
“锡……锡拉?!”
“就是那个去年跟咱们签了石油大单、还租了个港口给咱们当海军补给基地,比巴铁更铁的锡拉?!”
“我靠!这事儿居然有东哥参与?!他一个娱乐圈的,怎么还搞上外交了?!”
“你们是不是忘了!李河东还跟锡拉女王是朋友呢!”
主持人还没有停。
“李河东同志——”
“作为超感义肢项的设计者,主导研发的神经信号解析算法与仿生控制系统,使我国在智能义肢领域达到世界领先水平。截至目前,超感义肢已帮助超过三万名伤残军人及平民重获行动能力。”
弹幕的密度已经让直播画面几乎看不见了。
“超感义肢?!那个能让截肢者重新走路、甚至能感知温度和触觉的义肢?!”
“我叔叔是退伍兵,在演习中失去了一条腿,去年装的超感义肢……他装上那天,哭了,说几十年了,第一次感觉到‘脚’踩在地上的感觉。”
“原来这个东西是东哥搞出来的……”
“新粉丝吧,我们这些了老粉早就知道了!”
但主持人还有最后一段授勋词。
他的声音,在这里变得格外郑重。
“李河东同志——”
“在太平洋陨石危机中,以一己之力迫使相关国家撤销对我国公民的不公正指控,扞卫了国家尊严与公民权益。经国家研究决定,授予李河东同志‘人民英雄’国家荣誉称号。”
“同时,鉴于其在文化艺术领域的卓越贡献,授予李河东同志‘人民艺术家’国家荣誉称号。”
“……”
江城。
养殖场。
刘秀兰正在厨房里择菜。
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是央妈一套的直播,她也没仔细看,就听个响儿。
“第六位——李河东同志。”
她择菜的手顿了一下。
抬起头,往客厅那边看了一眼。
电视屏幕里,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站起来。
那张脸。
她儿子的脸。
刘秀兰手里的菜掉进了洗菜池里。
她没捡。
就那么站着,手还保持着择菜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
“河东?”
她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确定。
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宣读授勋词。
每一句,刘秀兰都听不太懂。
什么飞控,什么碳纤维,什么战略合作——她一个家庭主妇,哪里懂这些。
但她听懂了两句。
“人民英雄。”
“人民艺术家。”
还有最后一句。
“最高荣誉勋章。”
刘秀兰慢慢走出厨房,走到电视机跟前,伸手摸了摸屏幕上儿子的脸。
摸到的只有冰凉的液晶屏。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孩子。”
她对着电视说,声音都变了调。
“干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妈说一声啊?”
电视里的李河东当然不会回答她。
他正走向台上,步子稳稳的。
刘秀兰退了两步,坐到沙发上。想给儿子打个电话,拿起手机才反应过来——他现在在燕京大礼堂,接不了电话。
她又把手机放下了。
然后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走到阳台,对着楼下喊了一嗓子。
“老张!老张!”
楼下传来养殖场工人的声音:“咋了刘姐?”
“你打开电视!央妈一套!快!”
“看啥啊?”
“看我儿子!”
刘秀兰的声音又响又亮,整栋楼都听得见。
“我儿子!李河东!拿了最高荣誉勋章!”
楼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老张难以置信的声音:“啥?你儿子?最高荣誉勋章?”
“对!就是最高荣誉勋章!!”
刘秀兰喊完,也不管老张什么反应,转身回了屋。
坐到沙发上,看着电视里儿子接过勋章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嘴里还在念叨。
“这孩子……这孩子……”
念叨着念叨着,又笑了。
又哭又笑,跟个小孩儿似的。
……
燕京大礼堂。
东大厅。
授勋仪式还在继续。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河东身上。
他站在台上,手里捧着那枚沉甸甸的最高荣誉勋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主持人把麦克风递过来:“李河东同志,有什么想对全国人民说的吗?”
李河东接过麦克风。
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代表们,看着那些白发苍苍的老院士、老专家、老工人们。
看着镜头。
镜头后面,是几亿正在看直播的同胞。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跟他平时在舞台上、在电影里、在综艺节目里的笑都不一样。
没有痞气,没有张扬。
“我就是个写代码的。”
他说。
全场愣了一秒。
然后,笑声和掌声同时爆发。
弹幕疯了。
“又来!”
“东哥你能不能换句台词!”
“你写代码写出最高荣誉勋章了是吧!”
但李河东的下一句话,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真的。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做了多了不起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写飞控代码的时候,葛老跟我们一帮年轻人熬了三天三夜。我说葛老您去休息吧,都六十多岁的人了。他说不用,他说他年轻的时候造飞机,连计算机都没有,全靠算盘没日没夜的打。现在有了超算,他反倒睡不着,就想多看两眼。”
台下,葛振华院士的眼泪夺眶而出。
“搞碳纤维量产的时候,我高薪挖了个老工程师,姓王,干了三十年材料。生产线跑通那天,他蹲在车间门口哭。我问他哭什么,他说他师傅走的时候跟他说,咱夏国的碳纤维,总有一天不用看别人脸色,他替他师傅看到了。”
台下,许多代表悄悄擦眼角。
“做超感义肢的时候,有个老兵装上义肢之后,第一个动作是给他老娘敬了个礼,他老娘当场就哭了,说三十年了,终于又看到儿子抬手敬礼的样子。”
李河东的声音有些哽。
“他谢谢我。我说不用谢我。”
他抬起头,看着镜头。
“是我应该谢谢他们。”
“谢谢葛老,谢谢钱工,谢谢谢院士,谢谢林医生,谢谢周老。谢谢所有在戈壁滩、在实验室、在隧道里、在深海、在沙漠、在边防线,默默无闻干了一辈子的人。”
“是他们让我知道,什么叫把一件事做到极致。”
“我李河东,就是运气好,站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全场寂静。
然后——
掌声。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那些白发苍苍的老院士们,那些铁骨铮铮的工人们,那些各行各业的代表们——
全部站了起来。
为这个年轻人鼓掌。
李河东后退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弯得很低。
很久才直起来。
弹幕里,三行字被无数人同时刷屏。
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直播画面。
“人民英雄李河东!”
“人民艺术家李河东!”
“最高荣誉勋章获得者李河东!”
没有人组织。
没有人号召。
是几亿观众,自发的,同时的,用尽全力的——
为一个人喝彩。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不能用“炸”来形容了。
那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核爆。
“人民英雄!!!人民艺术家!!!最高荣誉勋章!!!一个人拿了三个顶格荣誉?!!!”
“我全身都在发抖……真的在发抖……”
“东哥说他就是写代码的,结果他是总工程师,东哥说他就是拍电影的,结果他顺手搞了外交。东哥说他就是搞文艺的,结果他研发了超感义肢。李河东!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我哭死……他真的从来没有炫耀过这些。超感义肢、碳纤维、锡拉国结盟……这些事他一个字都没在公开场合提过。”
“这就是李河东。做了惊天动地的事,然后轻描淡写地说‘我就是个写代码的’。”
“谁还记得?当初我们还在骂他渣男,骂他私生活混乱。现在想想……我他妈真想抽自己。”
“他不是渣男。他是把自己掰成了八瓣,一瓣给了国家,一瓣给了科研,一瓣给了艺术,一瓣给了四个孩子,一瓣给了三个女人……他自己呢?他自己还剩什么?”
这条弹幕一出,无数人破防了。
……
与此同时。
整个夏国娱乐圈,集体地震。
“李河东……拿了最高荣誉勋章?!”
“还有人民英雄!”
“还有人民艺术家!”
“这家伙……”
“真的无敌了!”
……
而此时此刻。
全球的社交媒体,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国外热搜榜!
#李河东
#最高荣誉勋章
#人民英雄
#约翰勃克
第四个的讨论量,不及前三个任何一个的十分之一。
西方网友彻底懵了。
“等等!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布鲁斯·李突然变成了夏国的国家英雄?!”
“我查了一下最高荣誉勋章是什么……法克!这是夏国能颁给他们公民最顶格的奖项!相当于我们的总统自由勋章加上国会金质勋章!”
“他不就是一个演员吗?!一个歌手?!为什么能拿国家最高荣誉?!”
“你们根本不知道布鲁斯·李干了什么……超感义肢是他研发的,天穹战机的飞控系统是他写的,夏国突破碳纤维技术垄断有他的功劳,锡拉国跟夏国结盟是他推动的……还有陨石事件,你们忘了吗?”
“我……我脑子要炸了。这他妈是一个人能干出来的事?!”
“约翰·勃克开了一百场演唱会,布鲁斯·李拿了国家最高荣誉。我突然觉得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维度上。”
而最狠的一刀,来自世界名人堂。
没有任何预告。
没有任何缓冲。
世界名人堂的官方网站,突然弹出一个公告:
“由于数据异常波动,名人堂综合影响力指数计算系统暂时瘫痪。技术团队正在紧急修复。”
瘫痪了。
世界名人堂的榜单,被李河东一个人,干瘫痪了。
全球网友看着那个写着“系统维护中”的灰色页面,头皮发麻!
鸟巢。
后台休息室。
约翰·勃克关掉了电视。
他把遥控器轻轻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马丁。
马丁脸色惨白:“约翰……名人堂榜单被那家伙干崩溃了!”
约翰·勃克张了张嘴,所有的震惊、不甘、挣扎,随后化为嘴边的一抹苦涩:“马丁,晚点替我联系布鲁斯。”
马丁愣住了:“联系他?为什么?名人堂可能只是出了网络故障,他不一定能超过你!”
约翰摇摇头,脸上只有一种苍凉的、近乎释然的平静,“按照我说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