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河东挂了电话,在阳台上来回踱了两步。
密苏里州。
艾比镇。
被警察拘留?
嘿!
李大记者干嘛了这是?
都不用猜!
肯定是做新闻去了!
李河东那叫一个汗颜,李大记者都是《洞见新闻》总负责人,手里还有东瞳的股份,自己完全可以坐办公室吹空调,让手底下的团队去跑一线,但她还是去了!
李河东倒是一点不意外!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就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李大记者那是什么人啊,只身一个人就敢跑到诈骗集团的老巢当卧底,这样的人压根就不可能坐的住办公室!
李河东嘴角带着无奈、又感慨的笑,然后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骚包律师”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嘿!我的大客户!我的上帝!我的bruce!你终于想起你卑微的仆人了!是厌倦了当世界第一,想体验一下联邦监狱的免费午餐,还是说你又在哪个州搞出了私生子需要我处理继承权问题?你知道的,无论是哪种,你都可以找索尔·古德曼帮你解决……”
电话那头,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热情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听筒给李河东一个拥抱。
“甭跟我扯淡啊,找你有正事儿。”
“不仅是正事儿,而且还是非常紧急的大事,对吧?不然你也不会在美瑞卡的凌晨三点钟把我叫起来。”
“行了,给你加班费!”
“跟你做生意就是痛快,说吧布鲁斯,需要我做什么?!”
……
密苏里州。
艾比镇警局。
索尔·古德曼的那辆屎黄色凯迪拉克,在当地时间的上午十点多的时候,一路狂飙着冲进了艾比镇的地界。
他穿着一件枣红色的西装外套,配了条金色的领带,头发梳得锃亮,即便是赶了一晚上的路,这货也绝不允许自己的形象打折。
推开警局大门的时候,前台值班的是一个嚼着口香糖的年轻警员,靴子翘在桌上,对着一台老旧的电视机看球赛。
索尔啪地把名片拍在桌上。
“索尔·古德曼,辩护律师,我的当事人李一彤女士,夏国公民,持有合法签证及国际新闻记者证,被你们非法拘留——”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要见她,现在。”
年轻警员嚼口香糖的动作慢了半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名片。
“等着。”
他慢吞吞地站起来,晃进了后面的办公区。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索尔数了,刚好十五分钟——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警官走了出来。
胸牌上写着:副警长,杰森·雷诺兹。
“古德曼先生?”
“是我。”
“你的当事人,李女士,因涉嫌非法侵入私人财产以及妨碍公务,于昨天下午被依法拘留。”
索尔笑了。
那笑容特别职业,特别标准,特别让人不舒服。
“杰森副警长,我注意到您用了这个词。那我想请问,拘留令呢?搜查令呢?在拘留我当事人之前,你们是否按照程序通知了她有权联系律师?是否告知了她米兰达权利?”
杰森的脸色微变。
索尔继续笑。
“而且,非法侵入私人财产?杰森副警长,我的当事人是一名国际新闻记者,持有合法采访签证,她在贵镇进行新闻调查工作,这受到美瑞卡宪法第一修正案的保护。您要以这个理由拘留她,您最好准备好在法庭上向法官解释,为什么一个记者做采访就变成了非法侵入。”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另外,我的当事人是夏国公民。根据《维也纳领事关系公约》第三十六条,你们在拘留外国公民后,必须及时通知其所属国领事馆。请问你们通知了吗?”
杰森的嘴角抽了抽。
索尔把文件往桌上一摊,那笑容越来越灿烂。
“杰森副警长,我可以在这间警局里跟你们耗一整天,也可以现在就打电话给密苏里州联邦地区法院的沃尔特法官,让他来评判一下,你们这个拘留到底依的是哪门子的法。”
他顿了顿。
“当然,如果你现在放人,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你们的程序违法问题。这个提议很划算,我建议你认真考虑。”
杰森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转身进了办公室。
四十分钟后。
李一彤从拘留区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卡其色冲锋衣,状态略显疲惫,但仍然盖不住她那精致的面容。
给索尔看得一阵惊叹!
他都不知道是夏国美女遍地走,还是说,布鲁斯李把夏国的美女都包圆了!
反正此时此刻。
索尔很想去夏国看看!
李一彤绷着脸,没搭理旁边凑过来一脸热情的索尔,而是看向警长,用标准的商务英语问道:“我的东西呢?”
杰森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个透明塑料袋。
里面有一部手机、一个钱包、一张国际新闻记者证、一本护照……
没了。
李一彤接过来翻了翻,脸色大变:“我的相机呢?我的录音笔呢?我的笔记本呢?”
杰森耸了耸肩:“这就是你被拘留时随身携带的全部物品。”
“放屁!”
李一彤的声音陡然拔高,英文切换得又快又凶:“我被你们的人从旅馆带走的时候,身上有一台佳能r5相机、两支录音笔、三本采访笔记、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有我一个多月的采访素材和调查记录!你们把它们弄到哪儿去了?!”
“李女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记录显示,你被拘留时的随身物品清单就是这些。
杰森面无表情,跟个机器人似的重复道:“如果你认为我们警局遗失了你的东西,你可以填写一份财产申报表——”
李大记者怒了:“王八蛋!你们销毁了我搜集的证据!”
好在她是情绪上头,下意识用了母语。
但对面的杰森也不是傻子,脸色顿时黑了,手摸向腰间的手铐:“你在骂我,对吗?”
“当然不是!这位美丽的女士,可不会讲任何脏话,你知道的,夏国人以和蔼着称!”
索尔连忙出来打圆场,然后扭头压低声音,“美女的女士,现在可不是惹麻烦的时候,我们共同的朋友,还在等着你的消息呢,让我们先离开这里。”
李一彤胸口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杰森。
杰森回视着她,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李一彤的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里。
但李大记者还是压住了火,扭头往外走,“把我送到最近的酒店。”
……
“女士,费用的问题你不用担心,由我们共同的朋友承担,这是我的名片,有任何事都可以联系我!”
索尔帮她开了间房就先走了,临走前丢了张名片。
李一彤没理他。
关上门,拿出自己的手机,一顿划拉!
最后脸色一僵!
里面的东西被清了个干净。
照片,全删了。
通话记录,全删了。
备忘录里的采访提纲、线人联系方式、调查时间线——
全部删得一干二净。
一个多月。
四十三天。
从燕京飞到纽约,从纽约开车到艾比镇,一个人带着设备,住在路边的汽车旅馆里,顶着当地人的白眼和敌意,一点一点地挖。
全没了。
李一彤闭上眼,靠在床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河东的视频电话。
……
江城。
晚上十一点左右。
老方房间陪着熟睡的龙凤胎,而李河东还在洗澡,刚关掉花洒,手机就响了。
他一把扯过浴巾裹住下半身,然后拿起手机,走向书房。
屏幕里出现了李大记者那张熟悉的脸。
又瘦了!
但比当初在佤邦见到她那会儿,要好得多!
只是对面的李大记者脸色很不好看!
黑框眼镜后的眸子里。
是掩盖不住的愤怒。
李河东收起了所有嬉皮笑脸的表情。
“人没事吧?”
“没事!”
李一彤看着屏幕里那张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咬了咬牙,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有李河东在。
哪怕只是隔着屏幕。
能让她感觉安心许多。
“索尔那家伙是不是偷懒了啊!”
李河东咧咧嘴,笑道:“你要再不给我来信儿,哥们儿都准备许愿,再招来一颗陨石,逼狗老美放人了。”
李一彤嗔了他一眼,知道这货是在安抚自己的情绪,但现在的她,实在笑不出来。
李河东也不贫了,坐直了些身子,问道:“李大记者,跟我说说吧,到底怎么个事儿?”
李大记者深吸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声音慢了下来。
安吉拉·陈,十七岁,华裔,父亲是福省移民,在艾比镇开了家中餐馆。林美华,十六岁,华裔,母亲是江省人,在镇上的洗衣店打工,他们两人也是镇上唯二的亚洲家庭。”
两个女孩是好朋友,去年九月,她们约好一起去镇外的湖边露营。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李河东的表情变了。
他没说话,但坐直了身体。
李一彤继续说。
三天后,有人在湖边的树林里发现了她们。尸检报告显示,两人均遭受了侵犯,死因是钝器击打头部导致的颅内出血。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篇新闻稿。但李河东看得见,她握着水杯的手指,指节发白。
案发之后,镇上的警局立了案。但你猜怎么着?
李一彤冷笑了一声。
八个多月调查,没有任何进展,没有嫌疑人,没有线索通报,甚至连案件进度都不对外公开。两个女孩的母亲去警局问了无数次,得到的回复永远是正在调查中
后来呢?李河东问。
“后来,陈家的母亲——安吉拉的妈妈,一个连英语都说不利索的福州女人,做了一件事。”
李一彤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举到镜头前。
照片里。
一条荒凉的公路旁,竖着一块巨大的广告牌。
广告牌是旧的,铁架子锈迹斑斑,面板上的油漆都起了皮。但上面被人重新刷了漆,用鲜红的底色,白色的大字,写着三行话。
第一行:two girls raped and murdered.(两个女孩被侵犯并杀害。)
第二行:still no arrests?(仍然没有逮捕任何人?)
第三行:how e, chief dixon?(为什么,迪克逊局长?)
李河东盯着那块广告牌,眼神沉了下去。
这块广告牌,是在艾比镇通往州际公路的必经之路上。每一辆进出镇子的车,都能看到。
李一彤放下手机。
广告牌立起来之后,整个镇子都炸了。但不是帮那两个母亲——是骂她们。
对,骂她们多管闲事,骂她们给镇子丢脸,骂她们是外来户不懂规矩。有人往她们家扔石头,有人在她们车上划字,最过分的一次,有人半夜往广告牌上泼油漆,想把字盖住。
警局呢?
警局?李一彤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警局不但没有帮她们,反而以占用公共用地、影响市容、未经审批设置广告设施为由,给她们开了三张罚单,总共一千二百美金。
李河东的拳头攥紧了。
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李一彤把手里的水杯放下,三个月前,我一个在美瑞卡的华人记者朋友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密苏里有个小镇出了桩华裔女孩被害的案子,当地警方消极办案,两个母亲在公路边立了广告牌抗议。他想报道,但他的主编压了稿子,说这种事不够新闻价值
不够新闻价值?李河东的声音冷了。
在他们白人眼里,两个华裔女孩的命,确实不够。
李一彤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子。
我当时在国内有个专题要做完,花了两周收尾之后,就飞过来了。
李一彤顿了顿。
到了之后才知道,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李一彤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镜头,窗外是堪萨斯城的夜景,万家灯火。
我先去见了两位母亲。安吉拉的妈妈叫陈秀英,林美华的妈妈叫周丽芳。
陈秀英不太会说英语,我跟她说中文,她一听到有同胞来,当场就哭了,拉着我的手不松开,说了整整四个小时。
周丽芳更惨。她老公在工厂打工的时候伤了腰,干不了重活,一家子的收入全靠她在洗衣店的工资。女儿出事之后,她老公一夜白了头,整天坐在女儿的房间里不出来,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打官司、立广告牌、应对邻居的敌意、还要照顾丈夫。
我问她为什么不放弃,她说了一句话——
李一彤转过身,看着镜头里的李河东。
她说:如果我放弃了,我女儿就真的白死了。
李河东没说话。
但他的呼吸明显重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就住在镇上。李一彤重新坐回椅子上,白天去各个地方走访,晚上整理材料。我去了案发现场,去了湖边的树林,去了警局的公开档案室调资料——能调到的那些,当然都是没有任何价值的信息。
真正有用的东西,是从人嘴里挖出来的。
她伸手敲了敲桌面,像是在回忆什么。
镇上有个酒吧,是当地人扎堆的地方。我天天去,坐在角落里喝啤酒,听他们聊天。一开始他们对我很警惕,一个亚洲面孔的女人,天天出现在酒吧里,谁都觉得不对劲。但我耐得住,慢慢的,有人开始跟我搭话了。
第三周的时候,一个加油站的小工,叫杰瑞——跟我透了个底。
李一彤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说案发那天晚上,他在加油站值夜班,大概凌晨两点,看到一辆黑色的福特皮卡从湖边方向开过来,车速很快,灯也没开。他当时觉得奇怪,就多看了一眼。
他看清了车牌。
密苏里州牌照,开头字母是kb。
他把这个情况报告给警局了吗?李河东问。
报了。李一彤的嘴角又扯出那种冷笑,报了之后呢?什么下文都没有。杰瑞后来去问过一次,值班警员跟他说已经记录在案了。但杰瑞跟我说,他当时看那个警员的表情,就不像是要认真查的样子。
车牌呢?查到了吗?
查到了。
李一彤停了一下。
这辆车,登记在一个叫伊桑·布拉德利的名下。
她看着李河东的眼睛,一字一顿。
伊桑·布拉德利,二十四岁。密苏里州第七选区国会议员雷蒙德·布拉德利的独子。
李河东眼睛顿时一眯。
雷蒙德·布拉德利,连任三届的象党众议员,在艾比镇出生长大。他的家族在这个镇上经营了四代人,拥有两个农场、一个建材厂,是镇上最大的雇主。
同时——
李一彤竖起一根手指。
他也是艾比镇警局最大的经费捐赠人。每年固定捐赠六万美金,用于警局设备更新和人员培训。这笔钱占了警局年度经费的三分之一。
所以……李河东接上了,声音已经冷到了骨子里,警局不查这个案子,不是无能,是不敢查。
不是不敢,是不能。李一彤纠正他,查了,就等于咬喂自己的手。迪克逊那个蠢胖子,他的警长位子是谁给他的?选举的时候谁给他站台的?他的竞选经费从哪来的?全是布拉德利家族。
李河东没说话。
一切都明朗了。
小镇权贵的儿子杀了人。
权贵出手压住。
警局拖着不管。
只有两位哭到肝肠寸断,也等不到凶手伏法的母亲。
类似的事件,不管在什么年代,什么地方,都屡见不鲜,但不同的是……
这两位母亲没有选择退缩!
而是选择了硬刚!
李河东沉默了一阵,开口道:“当地警方拘留你,应该是你掌握了一些线索。”
李一彤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沉,“所有的东西,都在笔记本和u盘里,但现在……全没了。
李一彤抬起头,看着镜头。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她这不是委屈!
而是愤怒!
揭开真相是她身为调查记者的使命!
眼看着真相即将揭幕!
却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了回去!
她的一切努力也跟着化为泡影!
更重要的是!
那两位母亲的希望!
也跟着破灭!
这才是李大记者会眼红的原因!
李河东太了解她了。
臭弟弟。
她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我暂时不回去了。
什么意思?
我答应过那两位母亲,我会帮她们找到真相,我要留下来,重新搜集证据。
她的眼神亮了起来,带着一种记者特有的倔强和不服。
彤姐。
李河东打断了她。
李一彤愣了一下。
李河东几乎很少用这个称呼叫她。
你先别查了。
什么?
李一彤皱起了眉。
我说,你先别查了。
你什么意思?你让我放弃?李一彤的声音拔高了,两个十几岁的女孩儿被人害了!凶手逍遥法外!警察跟凶手穿一条裤子!你让我放弃?
我没说放弃。
李河东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的她,眼神很平静。
但李一彤认识他太久了。
她知道那种平静意味着什么。
那是李河东在做一个重大决定之前,特有的表情。
李河东沉默了几秒。
李大记者静静等着他。
你身份已经暴露了,当地警方会时刻盯着你,让你寸步难行,下一次,他们就不是拘留你这么简单了。
那你说怎么办?!
我来。
李一彤:……你来?你来干什么?你来帮我调查?
李河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弯度不大。
但李一彤的后背一阵发麻。
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这是李河东要搞事情的表情。
这个事儿你写成新闻发出去,他们照样能压得住,不会有多少人看到,但如果我把它拍成电影……
李一彤愣住了。
电影?像你以前在棒国拍的那部电影一样?
“对!就像棒国那回一样!不过这次,我要在更大的舞台,我要在全球上映,让全世界八十亿人,都知道在美瑞卡密苏里州的一个小镇上,两个华裔母亲失去了自己的女儿,而当地的警察、政客、居民——整个系统——联手把真相埋进了土里。”
他停顿了一下。
“证据可以被销毁,证人可以被收买,录像可以被覆盖——但电影不行。”
“一旦这个故事被搬上银幕,被几亿人看到,它就变成了一颗种在所有人心里的种子,他们能删掉一个u盘,但他们删不掉几亿人的记忆。”
“警察不查?没关系。”
“美瑞卡媒体不报?无所谓。”
“法官不受理?随便。”
“我让全世界的观众当法官。”
“让每一张电影票,都变成对那个混蛋的审判。”
李一彤盯着屏幕里的李河东,一动不动。
半晌,她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你认真的?”
李河东咧嘴笑了:“哥们儿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李一彤张了张嘴,但没出声。
她是记者,她的武器是笔和镜头。
但她突然意识到,李河东的武器,比她的大得多。
大得多。
一部电影。
一部全球上映的电影。
如果这部电影火了——不,以李河东现在的影响力,这部电影不可能不火——那么安吉拉和美华的故事,就不再是一个小镇的秘密。
它会变成全世界的话题。
到那个时候,密苏里州的警局也好,国会议员也好,都别想再捂住这件事。
因为全世界都在看着。
彤姐,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从头到尾,写成文字发给我,我想想剧本怎么写。
李一彤看着屏幕里那张脸。
从当年那个卧底佤邦的不知名小艺人,到现在的世界名人堂第一人、最高荣誉勋章获得者。
他变了很多。
但有些东西,从来没变过。
比如他这股子劲儿。
这股子老子看不惯,老子就要管的劲儿。
李一彤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她说了这一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
此时此刻。
像是扛在肩上的千座大山凭空消失,李一彤整个人都感觉都轻松多了,一直绷着的那张脸,也缓和不少。
李河东笑了笑:“洗个澡休息会儿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不着急。”
李一彤睫毛闪动了几下,一边捋着头发,一边故作随意地问道:“方总……嗯,还有你那两个孩子睡了吗?”
李河东心头一跳:“睡了,怎么了?”
“臭弟弟明知故问是吧!”
李大记者一眼嗔过来,睫毛闪了闪,道:“这个事一直压在心里面,不好受……”
懂懂懂!
不好受!
释放出来就好了!
李河东还能不知道对面李大记者的心思啊,他喉结一滚,咳了声道:“现在吗?”
李大记者脸色一拉:“不行算了,洗澡睡觉去。”
“我没说不行啊,那什么……”
李河东屏住呼吸,然后看了看李大记者背后的环境,开口道:“把手机放桌上,你去床上,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李大记者顶着透红的耳朵,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