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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1章 来自影后们的感谢!

    高卢鸡。


    戛纳。


    这座全球电影人心目中的圣殿,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迎来一次盛大的狂欢。


    但今年的戛纳。


    注定不一样。


    因为李河东来了。


    他带着《三块广告牌》来了。


    消息一出,全球媒体的镜头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全部对准了戛纳。


    n的直播间里,主持人用了一个词来形容今年的戛纳——


    “thebruceeffect.”


    “李河东效应。”


    开幕前三天,戛纳电影宫附近的酒店全部爆满,房价涨了四倍,黄牛票更是被炒到了天价。


    往年的戛纳,开幕红毯最多也就挤个几千名观众。


    今年?


    克鲁瓦塞特大道两侧,从早上六点就开始排队了。


    到下午两点红毯开始的时候,人群绵延了整整两公里。


    高卢鸡警方不得不临时增派了三倍的警力维持秩序。


    ……


    红毯。


    下午四点。


    地中海的海风裹着淡淡的咸味吹过来,把红毯两侧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第一个出场的是佳佳姐。


    她穿了一件香槟色的鱼尾裙,肩线利落,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优雅但锋利。


    头发盘成了一个低髻,露出修长的颈线,耳朵上是一对简单的珍珠耳钉。


    没有繁复的珠宝。


    没有夸张的妆容。


    干净、利落、大方。


    她踩着高跟鞋走上红毯的那一刻,两侧的观众和记者同时发出了一阵惊呼。


    “beautiful!”


    “jiajia!jiajia!”


    闪光灯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


    佳佳姐的步伐很稳。


    每一步都不快不慢。


    她走到红毯中段的时候,停下来,面朝镜头方向,微微侧身,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


    那个笑容,不张扬,不谄媚,不紧张。


    是一种“我属于这里”的坦然。


    评论区:


    “佳佳姐这气场!我的天!”


    “这是电视剧咖?这分明就是戛纳女王好吧!”


    “以前谁说佳佳姐上不了电影圈的台面?出来挨打!”


    佳佳姐走到红毯尽头,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克鲁瓦塞特大道。


    阳光。


    海风。


    棕榈树。


    全世界的镜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


    这条路,她走了十几年。


    终于站在这里了。


    ……


    然后是陈姐。


    她穿了一件红色的。


    正红色。


    高定旗袍改良裙。


    立领,盘扣,裙摆到脚踝,后面拖了一小截鱼尾。


    腰间用金线绣了一枝梅花,不细看看不出来,但在阳光下会微微反光。


    整个人像是从敦煌壁画里走出来的。


    她出现在红毯入口的瞬间。


    全场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


    尖叫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yuanyuan!!!”


    “oh my god!!!”


    “she is stunning!!!”


    法国媒体的记者们疯了一样按快门,有个摄影师的相机都差点掉了。


    陈姐的表情很淡。


    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但她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


    不是刻意练出来的。


    是骨子里的东西。


    她走到红毯中段,没有刻意摆造型。


    只是站在那里。


    风吹起了她裙摆的鱼尾。


    背后是蔚蓝色的地中海。


    所有镜头在这一刻定格。


    第二天,全球几乎所有的时尚杂志和娱乐头版,都用了同一张照片。


    照片里,陈姐穿着红色旗袍裙,站在戛纳的红毯上,背后是碧蓝的海和金色的阳光。


    《vogue》高卢鸡版的标题是——


    “theredqueen.”


    “红色女王。”


    ……


    最后出场的,是李河东。


    他走在陈姐和佳佳姐中间。


    左手揽着陈姐,右手搭着佳佳姐的肩。


    三个人并排走在红毯上。


    评论区直接疯了。


    “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影后级别的女演员走戛纳红毯,这画面我能看一辈子。”


    “李河东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注意看东哥的表情,笑得跟偷了鸡似的哈哈哈哈!”


    “别光看他笑,你看他左手和右手的位置——左手揽着陈姐的腰,右手搭着佳佳姐的肩,高度不一样,力度不一样。这是什么?这是精准控制!渣男本渣!”


    “楼上你闭嘴!这叫什么渣男!这叫男人的浪漫!同时带两个女人走红毯,两个都是自己电影的女主角,两个的演技都能打服全场!这是渣男干得出来的事?这是神仙干的事!”


    “方总看到这画面会不会想打人……”


    “……”


    ……


    颁奖典礼。


    戛纳电影节闭幕式。


    电影宫大卢米埃尔厅。


    两千多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


    全球一百八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同步直播。


    李河东坐在第二排正中间的位置,左边是陈姐,右边是佳佳姐。


    三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李河东翘着二郎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如果凑近看,会发现他那只敲扶手的手指,节奏越来越快。


    陈姐端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呼吸均匀。


    但她交叠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白。


    佳佳姐就直白多了——她紧紧攥着手里的小手包,指甲都快掐进皮革里了,嘴唇紧抿着,时不时深呼吸一下。


    颁奖流程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走。


    最佳编剧。


    最佳男演员。


    评审团大奖。


    每宣布一个奖项,全场就响起一阵掌声。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晚真正的重头戏,是最后两个奖。


    最佳导演。


    和。


    金棕榈奖。


    当然。


    还有所有人最关心的那个——


    最佳女演员。


    ……


    “下一个奖项——”


    主持人顿了一下,现场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最佳女演员奖。”


    李河东的手指停了。


    陈姐的睫毛颤了一下。


    佳佳姐的呼吸停了半拍。


    颁奖嘉宾是一位高卢鸡国宝级女演员,满头银发,气质优雅得像一座行走的雕塑。


    她接过信封,慢条斯理地拆开。


    整个电影宫,两千多人,鸦雀无声。


    银发女演员看了眼信封里的名字。


    她笑了。


    一种“果然如此”的笑。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话筒,声音清晰而有力——


    “theprizeforbestactressgoesto——”


    她停了零点五秒。


    全场两千多人同时停止了呼吸。


    “chen yuanyuan,for *three billboards outside ebbing,missouri*.”


    “陈圆圆,《三块广告牌》。”


    全场。


    掌声。


    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性的掌声。


    是那种从座位上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的、带着真心实意的敬意的掌声。


    站起来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


    是整个电影宫。


    两千多人。


    全体起立。


    陈姐坐在座位上,愣了大概两秒钟。


    佳佳姐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过头,一把握住陈姐的手,使劲儿摇了摇,眼睛里全是笑意和真诚的祝贺。


    “圆圆姐!是你!恭喜恭喜!”


    陈姐转头看着她。


    佳佳姐的眼眶红了,但笑得真心实意。


    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


    陈姐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什么都没说。


    但那一捏的力度,佳佳姐懂。


    然后李河东从另一边凑过来,嬉皮笑脸地拍了拍陈姐的肩膀:“陈姐!走啊!上台啊!愣着干嘛!”


    陈姐白了他一眼。


    然后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红色旗袍裙的裙摆在灯光下流动,像一团安静的火。


    她走向舞台。


    步伐不快。


    但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全场的掌声没有停。


    一直到她站上台,接过奖杯,对着话筒——掌声才渐渐平息。


    陈姐看着手里那座金棕榈最佳女演员奖杯。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先用英语说了一句。


    “thank you.”


    然后她切换成了中文。


    “这个奖,不是我一个人的。”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它属于陈秀英。属于周丽芳。属于那两个永远十六岁和十七岁的女孩。”


    台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也属于——”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台下第二排的某个位置。


    佳佳姐的位置。


    “属于每一个被低估的、被忽视的、被告知你不够格的人。”


    她停了一下。


    “我想告诉你们——你们够格。”


    “一直都够格。”


    全场再次起立鼓掌。


    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而坐在台下的佳佳姐,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


    她知道。


    那句话是对她说的。


    ……


    接下来的两个奖项。


    最佳导演——李河东。


    金棕榈——《三块广告牌》。


    李河东第二次拿到了金棕榈。


    历史上第四位两次获得金棕榈大奖的导演。


    上台领奖的时候,他没有发表长篇感言,只说了一句话——


    “这部电影能拍出来,是因为有两个母亲,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白死,所有的奖,都不如凶手被抓重要,谢谢。”


    然后他举着奖杯,对着镜头咧嘴一笑。


    那个笑容传回国内的时候,是燕京时间的凌晨三点。


    但微博服务器依然差点被挤爆。


    ……


    热搜榜。


    在颁奖结果出来后的第一个小时内,完成了史诗级别的洗牌。


    #陈圆圆戛纳影后#爆


    #三块广告牌金棕榈#爆


    #李河东二封金棕榈#爆


    #陈圆圆获奖感言#热


    #佳佳姐哭了#热


    #李河东戛纳三奖#热


    #双圆之争终结#热


    评论区的画风——


    “陈姐!!!影后!!!戛纳影后!!!我嗷嗷大哭!!!”


    “从今往后,谁再说陈圆圆没有国际奖项,我就把这座戛纳影后的奖杯糊他脸上!”


    “朱圆圆之前说陈圆圆太好了,现在戛纳评委替全世界说了同一句话。”


    “陈姐获奖感言最后那段话,是对佳佳姐说的吧?我又哭了……”


    “你们够格,一直都够格。——这句话我要裱起来挂墙上。”


    “东哥二封金棕榈!历史第四人!而且是最年轻的!”


    “别光看东哥,陈姐这座戛纳影后的含金量你们掂量掂量——《三块广告牌》全球票房六亿美金的剧情片,根据真实事件改编,推动了一桩悬案的侦破!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影后奖杯,这是一座改变了现实的影后奖杯!”


    “从今天起,双圆之争,结束了。不是谁赢了谁输了,是陈圆圆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不需要再跟任何人比较。”


    狂欢之中,也有另一种声音。


    “说实话,我替佳佳姐遗憾。”


    这条评论一出来,立刻引发了大量的讨论。


    “同感……佳佳姐在片里的表现真的炸了,《电影手册》都给了最伟大的单场表演的评价,如果不是跟陈姐撞了,这座影后完全可能是她的。”


    “你们说的没错,但影后只有一个,两个人都是女主角,评委只能选一个,这就是现实。”


    “我看了颁奖现场的视频,佳佳姐在陈姐名字被念出来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握住陈姐的手道贺,那个笑容太真诚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


    “佳佳姐的格局真的大,换成有些人,估计脸上笑着心里骂着了。”


    “格局是大,但我还是心疼她!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一部全球爆的电影,结果影后给了搭档。”


    “别急啊各位!后面还有奥斯卡呢!奥斯卡的最佳女主角,佳佳姐未必没有机会!”


    “而且!你们忘了一个事儿——金鸟奖!今年的金鸟奖马上就要开了!《三块广告牌》肯定会参评!最佳女主角给谁?”


    “对啊!金鸟奖的最佳女主角!陈圆圆刚拿了戛纳影后,金鸟奖还给不给她?如果给她,那佳佳姐怎么办?如果给佳佳姐,那陈姐岂不是在国内的电影奖项上反而没拿到?”


    “这题……无解吧?”


    “金鸟奖的评审团要头疼了哈哈哈哈!”


    “换我我也头疼!两个人的表演都是殿堂级的,只能选一个?那不是选影后,那是选死法!”


    ……


    而就在网友们热火朝天讨论的时候。


    燕京。


    金鸟奖组委会办公室。


    一场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的闭门会议,正在进行中。


    会议室不大。


    长条形的橡木桌,两侧坐着十一个人。


    都是金鸟奖评审委员会的核心成员。


    有资深导演,有影评人,有电影学院的教授,有行业协会的代表。


    坐在主位的,是今年金鸟奖评审团主席——冯建平。


    七十三岁。


    夏国第四代导演的代表人物。


    拍过的电影拿过柏林银熊、威尼斯评审团大奖,是金鸟奖历史上获奖最多的导演。


    圈内人都叫他“冯老爷子”。


    这位老爷子此刻,正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表情像是吃了一颗酸柠檬。


    因为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两份评审材料。


    左边那份,封面写着:最佳女主角提名——陈圆圆《三块广告牌》。


    右边那份,封面写着:最佳女主角提名——徐佳佳《三块广告牌》。


    同一部电影。


    同一个导演。


    两个女主角。


    都提名了最佳女主角。


    而过去六个小时里,这十一个人,就为了一件事——


    影后到底给谁。


    吵得天翻地覆。


    “我的意见很明确,陈圆圆。”


    说话的是评委里的一位资深影评人,姓周,戴着金丝边眼镜,在业内以犀利着称。


    “戛纳影后已经给了定论,陈圆圆在片中饰演的陈秀英,角色完成度、情绪层次感、表演的完整性,都达到了教科书级别。这一点没有任何争议。”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


    “有争议。”


    反驳他的是另一位评委,夏国电影学院的表演系主任,姓方,五十出头的女性,短发干练。


    “陈圆圆在戛纳拿了影后,这是好事,我第一个鼓掌。但金鸟奖是夏国自己的奖项,我们不能因为戛纳给了她,我们就跟着给。那我们成什么了?戛纳的复读机?”


    方主任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力度。


    “而且,从纯粹的表演角度来分析——”她翻开手里的笔记,“徐佳佳在灵堂那场戏的表现,不输陈圆圆的任何一场重头戏。《电影手册》用了过去十年最伟大的单场表演来形容她。这是全球最权威的电影杂志给出的评价。金鸟奖如果无视这个评价,我觉得说不过去。”


    “那你的意思是给徐佳佳?”周影评人皱眉。


    “我是说两个人都有资格!”方主任提高了声音,“问题在于,最佳女主角只有一个名额,我们必须做出选择。而无论选谁,另一个人都会被认为不够好。这对她们俩都不公平。”


    “公不公平不是我们该考虑的问题。”另一位评委接话了,是一位导演,姓张,四十多岁,作品以文艺片见长,“我们该考虑的是,谁的表演更好。就这么简单。”


    “就是因为不简单我们才在这儿吵了六个小时啊!”方主任有些无奈。


    “那就投票。”张导演干脆道。


    “投过了!”周影评人翻出之前的记录,“第一轮投票,六比五,陈圆圆领先一票。第二轮投票,五比六,徐佳佳反超一票。第三轮投票,五比五,有一票弃权。三轮投票,三个结果,这叫投票?这叫抛硬币!”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苦笑。


    气氛焦灼得像八月份的燕京,闷热、潮湿、透不过气。


    整整六个小时。


    所有人的嗓子都喊哑了,茶杯续了无数次水,桌上的烟灰缸已经换了三个。


    但依然没有结论。


    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


    两个人的表演,都好到了一种让评委们无法取舍的程度。


    选陈圆圆?


    她刚拿了戛纳影后。论角色完成度,论表演的完整性,论国际认可度,她无可挑剔。


    但如果给了她——


    外界一定会说金鸟奖在跟风戛纳,没有自己的判断力。


    而且徐佳佳会怎么想?


    一个在电视剧行业深耕十几年的演员,好不容易有一部全球爆款电影,灵堂那场戏连《电影手册》都给了历史级评价,结果在自己国家的电影奖项上落选?


    这不是打脸,这是把人的心从胸腔里掏出来摔在地上。


    选徐佳佳?


    她的表演确实炸裂。灵堂那场戏,佳佳姐用一个笑征服了全世界的影评人,这是事实。


    但如果给了她——


    外界又会说金鸟奖是在照顾徐佳佳,因为戛纳已经给了陈圆圆,所以金鸟奖“分配”一个给徐佳佳。


    那金鸟奖的含金量何在?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怎么选都是错。


    冯老爷子坐在主位,一直没说话。


    他就那么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听了六个小时。


    所有人吵来吵去,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他。


    冯老爷子是评审团主席。


    按照规程,在投票出现僵局的情况下,主席拥有最终裁决权。


    也就是说——


    这个烫手山芋,最后一定会落到他手里。


    “冯老。”周影评人试探性地开口,“您说两句?”


    冯老爷子没动。


    眯着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那双眼睛虽然已经老了,但精光毕露,像两颗浸在深水里的石头。


    他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你们吵了六个小时,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影后只有一个,给谁都不合适。对吧?”


    没人吭声。


    默认了。


    冯老爷子点了点头。


    “那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谁规定的,影后只能有一个?”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十个人同时看向他。


    “冯老,您的意思是……”方主任的声音微微发颤。


    冯老爷子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七十三岁的老人,腰板硬得像一棵松树。


    “我在这个行业干了五十年。拍过二十三部电影。拿过柏林、威尼斯的奖。也在金鸟奖的评审席上坐了四届。”


    他的声音沉稳而缓慢,像一条深水河流。


    “五十年里,我见过无数次评审争论,有些是真的难选,有些是各方利益博弈。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拿起桌上那两份评审材料,一左一右举在手里。


    “这两个人的表演,在座各位谁敢说一句不好?”


    没人敢。


    也没人能。


    “陈圆圆在梯子上刷广告牌那场戏,全球三十七个国家的观众哭成一片。戛纳七十七年历史上的评委们,投票给了她最佳女演员。”


    他放下左手的材料。


    “徐佳佳在灵堂里的那个笑,《电影手册》用了什么话来评价的?过去十年最伟大的单场表演,没有之一。《电影手册》!高卢鸡人的嘴有多刁你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夸过夏国演员?”


    他放下右手的材料。


    “两个人,在同一部电影里,贡献了同一个级别的、巅峰级的表演。她们不是一个比另一个好,她们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


    “她们是互相成就的。”


    会议室里安静得出奇。


    冯老爷子继续说。


    “陈圆圆的陈秀英,是火。是烧起来就不管不顾的那种蛮劲儿、悍劲儿。她的表演是外放的,是用生命力去碾压观众的。”


    “徐佳佳的周丽芳,是水。是所有苦都往肚子里咽、不声不响但力量绵绵不绝的那种韧劲儿。她的表演是内收的,是用克制去打动观众的。”


    “一火一水,一外一内,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演方式,达到了同样的高度。你让我选谁?你们让我选谁?”


    他啪地一掌拍在桌上。


    不重,但所有人都跟着一激灵。


    “选不了。”


    冯老爷子声音一沉。


    “也不该选。”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一字一句——


    “我的决定是,今年金鸟奖最佳女主角,双黄蛋。”


    “陈圆圆和徐佳佳,并列影后。”


    会议室里。


    死一般的寂静。


    持续了五秒钟。


    然后周影评人第一个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豫:“冯老,双黄蛋这事儿……金鸟奖历史上没有先例啊。会不会被外界说我们和稀泥?说我们不敢做选择?”


    冯老爷子看着他,眼神平静,但那份平静里压着一座山。


    “和稀泥?”


    他冷哼了一声。


    “戛纳有没有给过双影后?给过。1988年和2017年,都给过。柏林有没有给过并列影后?给过,不止一次。威尼斯呢?也给过。”


    他一个个数过来,如数家珍。


    “国际三大电影节都开过先例,凭什么金鸟奖不能?就因为没有先例?那第一个先例,总得有人来开。”


    周影评人的嘴张了张,没再反驳。


    方主任接话道:“冯老,我支持您的想法,但我想问一个问题——如果这次开了先例,以后会不会变成惯例?以后每次遇到难选的情况,都来个双黄蛋?那金鸟奖的最佳女主角岂不是变成白菜价了?”


    冯老爷子摆了摆手。


    “以后的事,以后的评审团来操心。我只对今年负责。”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


    “我问在座各位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


    “你们摸着良心说——陈圆圆的表演,配不配得上金鸟影后?”


    沉默了一秒。


    所有人都点了头。


    “徐佳佳的表演,配不配得上金鸟影后?”


    又是一秒沉默。


    所有人再次点头。


    “那不就完了?”冯老爷子摊了摊手,语气忽然轻松了下来,“两个人都配得上,那就两个人都给。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是观众来看电影,不是来看我们评审团的面子的。我们的面子值几个钱?观众的眼睛才是标准!”


    他啪啪啪在桌上敲了三下。


    “《三块广告牌》全球票房多少?六亿美金!四十一亿人民币!有多少人看了这部电影?有多少人被这两个女人的表演打动了?有多少人走出电影院的时候,擦着眼泪说陈圆圆太好了徐佳佳太好了?”


    “观众都看明白了的事儿,我们评审团要装看不明白?”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给!两个都给!这不是和稀泥,这是尊重表演!尊重演员!尊重观众!”


    “如果有人骂我冯建平不敢做选择,让他来骂。我七十三了,骂两句死不了。但如果因为我的懦弱,让其中任何一个人空手而归——”


    他指了指桌上那两份材料。


    “那才是金鸟奖的耻辱。”


    说完。


    整个会议室。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方主任第一个鼓起了掌。


    接着是张导演。


    然后是其他评委。


    十个人。


    一个接一个。


    掌声从零星汇聚成一片。


    周影评人是最后一个鼓掌的。


    他推了推眼镜,苦笑着摇了摇头。


    “冯老,您这是把我们的退路全堵死了。”


    冯老爷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退什么路。往前走,别回头。”


    ……


    金鸟奖颁奖典礼。


    消息还没正式公布。


    但风声已经传出去了。


    “听说了吗?金鸟奖最佳女主角,双黄蛋。”


    “什么?双影后?”


    “陈圆圆和徐佳佳,并列!”


    “这……金鸟奖历史上头一遭吧?”


    “头一遭又怎样?你觉得她俩谁不配?”


    “……还真说不出来。”


    微博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金鸟奖双影后#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热搜第一。


    阅读量在一个小时内突破了八亿。


    评论区。


    “双影后!!!金鸟奖牛逼!!!”


    “这是金鸟奖成立以来第一次!历史性的时刻!”


    “别的不说,就冲金鸟奖评审团这个决定,今年的金鸟奖含金量就拉满了!”


    “陈姐刚拿了戛纳影后,现在又拿了金鸟影后。双料影后!国际国内两开花!以后谁再说陈圆圆没有国际奖项,我不骂他,我就把这两座奖杯摆他面前,让他自己看。”


    “佳佳姐!!!终于等到了!!!从电视剧走到电影,从被人换座位到金鸟影后!佳佳姐这条路走了十几年,今天终于到终点了!”


    “不是终点,是起点。”


    “楼上说得对,这是起点。佳佳姐的电影生涯,从今天才真正开始。”


    “你们知道最让我感动的是什么吗?不是双影后这个结果,而是——当初李河东官宣新片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准备好了,就出发。现在回头看这句话,才明白他的意思。他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要把她们俩都送上最高的领奖台。”


    “东哥太了解她们了。陈姐需要什么?国际认可。所以他先帮陈姐拿了戛纳影后。佳佳姐需要什么?电影圈的入场券。所以他把佳佳姐带进了一部全球爆款电影。而金鸟奖的双影后,是给她们两个人的加冕礼。”


    “我现在就一个问题——奥斯卡呢?”


    “对啊!颁奖季还没结束呢!奥斯卡的最佳女主角,会不会也提名她俩?”


    “如果两个人同时提名奥斯卡最佳女主角……那画面我不敢想……”


    “别想了!等着吧!东哥说了,要把她们的奖杯带回来!”


    ……


    颁奖典礼的后台。


    金鸟影后的奖杯刚颁完。


    陈姐和佳佳姐并排站在后台的休息区。


    两个人各自手里捧着一座一模一样的金鸟奖杯。


    陈姐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眼角有一点微红。


    佳佳姐就没那么能绷了——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妆都花了,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圆圆姐。”


    “嗯。”


    佳佳姐抬起手里的奖杯,轻轻碰了碰陈姐手里的那座。


    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轻盈。


    “谢谢你。”佳佳姐小声说。


    陈姐侧过头看她。


    “谢我什么?”


    “谢你在戛纳领奖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佳佳姐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


    “你们够格,一直都够格。”


    她吸了吸鼻子。


    “我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哭得跟个傻子似的。”


    陈姐沉默了一秒。


    然后伸出手,帮她把脸上花掉的妆擦了擦。


    动作很轻。


    像姐姐在帮妹妹擦脸。


    “别哭了。”陈姐的声音也很轻,“一会儿还要去见媒体呢,哭花了妆,明天头条写的就不是双影后徐佳佳妆容翻车了。”


    佳佳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哭又笑的样子。


    “圆圆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


    “跟你家好弟弟学的。”


    佳佳姐脸一红。


    “他……他才不是我的……”


    陈姐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意味深长得很。


    佳佳姐立刻闭嘴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笑了。


    陈姐看了眼远处,被其他演员围着拍照,难以脱身的李河东,看似随意问了句:“佳佳……”


    佳佳姐:“怎么了?”


    陈姐回过头看着她:“你说,我们该怎么报答小李子,在某些方面,你比我更懂他。”


    佳佳姐又羞又慌,忙道:“圆圆姐,你别误会……”


    陈姐笑吟吟打断她:“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表现得这么卑微,你要记得,现在的你,也是影后。”


    佳佳姐张张嘴,然后感动得眼睛都红了,笑着点了点头。


    陈姐继续道:“小李子忙前忙后,也该给他点甜头尝尝了,说吧,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可以。”


    “那……那我说了啊。”


    佳佳姐凑过到陈姐耳边,轻声低语。


    陈姐听得睫毛都是微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爬上绯红的耳根子,却出卖了她。


    酒店套房内。


    “哼哼!”


    “太不像话了!”


    “这电影谁拍的?”


    “剧本谁写的?”


    “全是哥们儿啊!”


    “结果呢!”


    “全网都在讨论陈姐和佳佳姐,哥们儿一个最佳导演,就混了一个热搜,这找谁说理去啊?!”


    李河东哼哼唧唧着。


    看似在抱怨。


    但嘴角的弧度却是弯的。


    她们值得。


    陈姐扛了这么多年“没有国际奖项”的标签,今天摘了。


    佳佳姐在电视剧圈子里被困了十几年,今天出来了。


    值了。


    哥们儿累死累活拍了仨月,熬了半个月的剪辑室,给陨石许愿的力气都没了——但值了。


    就是吧……


    好歹给点奖励啊?


    精神上的也行啊?


    口头上的也凑合啊?


    一条感谢短信总该有吧?


    李河东摸过手机看了看。


    陈姐:没消息。


    佳佳姐:没消息。


    数来数去。


    还是李大记者最有良心。


    “???”


    面前传来声音,李河东伸手一拽。


    李大记者咳了两声,黑框眼镜后的一双大眼睛,狠狠瞪着他:“臭弟弟!你叽里呱啦地说什么,能不能专心点!”


    李河东汗颜道:“骚瑞!骚瑞!咱们继续啊!”


    ……


    忽然门铃响了。


    李大记者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想动,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用管,可能等下就走了。”


    李河东刚说完。


    手机就响了。


    拿过来一看是陈姐打来的。


    “小李子这是有客?”


    “没呢,刚在洗澡,马上来!”


    李河东挂电话,那叫一个无奈:“陈姐在门外呢,不开不行,应该没什么大事,我给你挪个地儿,避一下。”


    李大记者狠狠剜了他一眼。


    然后眼睁睁看着李河东连椅子带人,把她挪到衣柜里。


    等柜门被关上,透过那一条缝隙的亮光,李大记者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


    什么似曾相识!


    这场景她经历过啊!


    “来了来了……”


    李河东扯了条浴巾给自己裹上,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


    左边,陈姐。


    卸了妆,素颜,头发散着,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脚上踩着酒店的白色拖鞋。


    右边,佳佳姐。


    也卸了妆,鼻尖还有点红,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真丝睡衣外面套了件酒店浴袍,头发用发夹随意别在耳后。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在酒店暖黄色的壁灯下,看着他。


    李河东的大脑当机了大概三秒钟。


    “你俩……”他下意识往走廊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狗仔和工作人员,然后压低声音,“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儿干嘛?”


    佳佳姐率先开口,声音还带着点颁奖典礼上没散干净的鼻音:“来感谢你的。”


    “感谢?”李河东靠在门框上,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感谢什么啊,都是一家人,说这话见外了啊,你们拿奖我比谁都高兴,真的,发自肺腑的那种高兴——”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大串。


    然后话锋一转。


    “所以,怎么感谢啊?”


    转得丝滑得令人发指。


    佳佳姐没忍住,嗤地笑了一声。


    陈姐也笑了,但只是嘴角动了动。


    “进去说。”


    陈姐推开他往里走了。


    佳佳姐跟在后面,反手把门带上了。


    咔哒。


    门锁扣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套房里格外清晰。


    李河东站在玄关,看着两个女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陈姐坐在沙发扶手上,佳佳姐坐在沙发另一头——他咽了口唾沫。


    “好弟弟。”


    佳佳姐先叫了一声。


    她在陈姐面前,第一次当面用了这个称呼。


    陈姐挑了下眉,没说话。


    佳佳姐伸出手,手里是酒店房间送的眼罩,还是特贵的那种,毕竟他们的酒店就不便宜。


    李河东的瞳孔放大了。


    这玩意儿他可太熟悉了啊!


    但万万没想到啊。


    陈姐手里居然是同款。


    李河东眼睛都看直了!


    目光从这边移到那边,又从那边移回这边,脖子像台风扇一样左右摆。


    “咳!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他的声音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嗓子比想象中哑了不少,“总不能是给我睡觉用的吧?”


    佳佳姐抿着嘴没说话,就眨巴着眼,看向陈姐。


    陈姐依然维持着那种从容。


    只是那从容的底下,藏着极淡极浅的——羞意。


    “别装!”


    陈姐瞥了他一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严肃:“先说好,不许扯我眼罩,还有……下不为例!


    李河东脑子在这一瞬间彻底炸了。


    不是那种“惊讶”的炸。


    是那种所有感官同时过载、心跳撞击胸腔、血液涌上头顶的爆炸。


    卧槽!


    过年了!


    真他娘过年了啊!


    柜子里。


    听到对话的李大记者,双眼瞪圆!


    不是!


    臭弟弟你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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