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的票房疯了。
上映首周末破二十四亿之后，第二周不但没跌，反而逆势上扬。
工作日单日票房稳稳站在三亿以上，到了第二个周末，又迎来一波报复性观影狂潮。
上映十天，国内票房突破四十亿。
十五天，五十亿。
二十天，五十八亿。
整个电影圈都在盯着那个数字，眼睁睁看着它一点一点往上爬，爬过了《三块广告牌》的六亿美金线，爬过了所有国产电影的纪录线，然后——
上映第二十五天。
晚上七点四十三分。
东方奇迹文娱集团的官博发了一条动态。
“六十一亿。”
没有配图，没有表情包，就是孤零零一个数字。
评论区瞬间炸了。
“六十一亿？！”
“国产电影票房新纪录！！！”
“我他妈哭死！一部动画片！一部国产动画片！干到了影史第一！”
“东哥！东哥你出来！你看到了吗！！”
“等等！不对！是六十二亿！官博发完又涨了！实时票房还在跳！”
“这才二十五天！密钥延期肯定能破七十亿！”
“七十亿？你们胆子也太小了，我看八十亿都有可能！”
上映满三十天的时候。
票房数字定格在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位置。
八十一亿三千万。
人民币。
国产电影票房历史第一。
动画电影全球单一市场票房历史第一。
整个票房榜的前十名，被《哪吒》一脚踹开了一个大窟窿，它自己钻进去，坐稳了王座。
消息传出来那天，微博热搜前二十条，有十四条跟《哪吒》有关。
#哪吒票房破八十亿# 爆
#李河东封神# 爆
#国产动画天花板# 热
#哪吒海外票房破三亿美金# 热
#赵大江注销微博# 热
网友们乐疯了。
“赵大江呢？那孙子呢？出来走两步！”
“赵大江：不拿全球第一我名字倒过来写。现在好了，江大赵，这名字也不错。”
“我建议赵大江改名叫赵小丑。”
“你们别鞭尸了，人家都注销微博了哈哈哈哈！”
“八十一亿啊！东哥拍了一部动画片，把整个国产电影的天花板给掀了！”
“最骚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哪吒》的制作成本才两个亿！两个亿！赵大江那破玩意儿号称八个亿！”
“东哥：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弟弟。”
“我现在就一个问题——金鸡奖最佳美术片，还有悬念吗？”
“金鸡奖？格局小了。今年的华表奖、金鸡奖、华鼎奖，动画类的奖项，《哪吒》不拿，我直播倒立洗头。”
“别倒立洗头了，我刚看了金鸡奖的提名名单，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哪吒》提名了最佳美术片、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美术设计、最佳音乐——还有最佳影片。”
“最佳影片？！动画片提名最佳影片？！”
“金鸡奖历史上头一回！”
“卧槽！！！”
全国动画迷都疯了。
金鸡奖提名名单公布之后，各大媒体和影评人也都坐不住了，纷纷发文分析预测。
但所有分析文章，在提到最佳美术片这个奖项的时候，措辞出奇地统一——
“没有悬念。”
“提前锁定。”
“今年的金鸡奖最佳美术片，其他提名作品唯一的作用，就是陪跑。”
“其他提名作品的导演，建议提前准备好‘虽败犹荣’的表情管理。”
评论区一片欢乐的海洋。
但欢乐归欢乐。
所有人都知道，金鸡奖虽然是国内最高电影奖项，但动画奖项的含金量，跟最佳影片、最佳导演这些没法比。
真正让动画人扬眉吐气的，是另一个奖。
金龙奖。
夏国动画最高奖项。
被誉为“夏国动画的奥斯卡”。
今年的金龙奖颁奖典礼，定在了十二月的第一个周六。
地点在燕京国家会议中心。
消息一出，全网再次沸腾。
因为颁奖典礼前三天，金龙奖官博发了一条动态——
“本届金龙奖，有一位非常特别的颁奖嘉宾！他是夏国电影家协会副主席，夏国科学院院士，夏国工程院院士，最高荣誉勋章获得者，世界名人堂top1！他导演的电影拿过两座金棕榈，他制作的动画电影刚刚打破了国产电影票房纪录，他的名字，不需要我多说。”
“让我们欢迎——李河东。”
评论区的反应直接炸穿地心。
“卧槽！东哥亲自来颁奖？！”
“金龙奖这牌面也太大了吧！”
“等等，东哥颁奖？颁什么奖？”
“那还用说吗！肯定是年度最佳动画电影啊！”
“我就问一句，获奖的是谁？”
“这还用问？《哪吒》啊！”
“自己给自己颁奖？东哥这操作，骚还是你骚。”
“不对，东哥是颁奖嘉宾，领奖的应该是主创团队吧？”
“对！导演肯定是东哥，但制作人、美术总监这些，应该是其他人上台领奖。”
“美术总监是谁？有人知道吗？”
“我看过片尾字幕，美术总监好像是个女生的名字，叫……夏甜甜？”
“夏甜甜？没听过啊，新人吧？”
“管她新人不新人，能当《哪吒》的美术总监，那能是一般人吗？”
“坐等颁奖典礼！”
燕京国家会议中心。
金龙奖颁奖典礼现场。
红毯从入口一路铺到大厅，两侧挤满了媒体和粉丝，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
今年的金龙奖，因为李河东的出席，热度比往年翻了好几倍。
红毯环节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各路动画大咖、声优、导演、制作人轮番登场。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等最后那辆车。
晚上七点整。
一辆黑色的红旗停在红毯入口。
车门打开。
李河东下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左胸口袋里别着一支笔，胸口的两枚院士徽章在闪光灯下亮得刺眼，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痞笑。
闪光灯的频率瞬间翻了三倍。
“东哥！！！”
“李河东看这边！！”
“啊啊啊啊啊东哥我爱你！！”
李河东冲两边挥了挥手，然后——
他没有直接走红毯。
而是转过身，朝车内伸出了手。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搭上了他的掌心。
全场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
一个穿着鹅黄色抹胸礼服的女孩，从车里走了出来。
头发盘成了一个低髻，露出修长的天鹅颈，耳朵上是一对简单的珍珠耳钉，锁骨精致得像是雕刻出来的。
她的长相是那种极致的甜美挂，眼睛大而圆，眼尾微微下垂，看着人的时候像是随时都带着三分怯意。
但此刻站在李河东身边，她微微抬起头，挺直了腰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夏甜甜。
所有镜头同时对准了她。
“这谁？！”
“好漂亮！好甜啊！”
“没见过啊！新演员吗？”
“不是演员！之前东哥发过她的照片！她是《哪吒》的美术总监！”
“卧槽！《哪吒》的美术总监这么年轻？！”
“而且这么好看？！这颜值出道当明星都够了吧！”
“我擦！我想起来了！居然是她！没想到变化这么大！”
“谁啊谁啊？”
“你们这些假粉，自己上网搜！”
“卧槽卧槽！原来是她！女大十八变啊真是！”
李河东牵着夏甜甜的手，走上红毯。
夏甜甜的手心全是汗。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闪光灯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脚下的高跟鞋踩在红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里。
她从来没有站在这么多镜头前面。
她习惯了坐在工位上，对着屏幕，安安静静地画她的线稿。
她习惯了躲在幕后，让作品替她说话。
但今天。
哥哥让她站在了聚光灯下。
“紧张啊？”
李河东微微侧过头，在她耳边低声问了一句。
热气打在耳廓上，夏甜甜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她咬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别紧张。”
李河东嘴角弯了弯，握着她手的手指紧了紧。
“今儿个是咱们的主场，抬头，挺胸，让他们看看——《哪吒》的美术总监，长什么样。”
夏甜甜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
挺直了胸。
闪光灯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红毯尽头。
几个工作人员小声议论着。
“那是李河东的女朋友？”
“不知道啊，他之前不是跟方总结婚了吗？”
“咳，东哥的事儿，少打听。”
签名墙上，李河东龙飞凤舞地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递给夏甜甜。
夏甜甜接过来，认认真真地在李河东的名字旁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夏甜甜”三个字，工工整整。
不张扬，不潦草。
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签名的时候，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但写完最后一笔，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和李河东的名字并排在一起。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浅。
但直播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它。
弹幕瞬间就炸了。
“卧槽这个笑！！！我人没了！！！”
“太甜了吧！！这个小姐姐是谁啊我恋爱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夏甜甜的颜粉！谁敢说她不好看我跟谁急！”
“你们发现没有，她看东哥的眼神——”
“眼睛里全是星星！”
“完了，又双叒叕一个沦陷在东哥魅力下的妹子。”
“我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个了。”
“李河东你放过这些好姑娘吧！！”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前面几个奖项按部就班地往下走。
最佳编剧。
最佳配音。
最佳音乐。
每一个获奖者上台，都少不了在感言里提一句李河东和《哪吒》。
“感谢李导，感谢《哪吒》团队，你们让夏国动画看到了希望。”
这句话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语气，重复了无数遍。
直到——
主持人站上台，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接下来要颁发的，是本年度最重量级的奖项——年度最佳动画电影。”
全场安静下来。
“让我们有请颁奖嘉宾——李河东！”
掌声。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李河东从座位上站起来，扣上中山装的扣子，大步走上台。
他接过信封，站到麦克风前。
台下，两千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直播镜头推到了他的脸上。
弹幕刷得飞起。
“来了来了来了！”
“东哥自己给自己颁奖！”
“史上最骚操作没有之一！”
李河东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卡片。
看了一眼。
笑了。
那种笑，不是他平时吊儿郎当的痞笑。
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
他凑近麦克风。
“获得本届金龙奖年度最佳动画电影的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全场屏息。
“《哪吒之魔童降世》。”
掌声。
不是那种客套的掌声。
是全场起立、用尽全力、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的掌声。
李河东把奖杯拿在手里，等掌声稍微平息，再次凑近麦克风。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这货又要自己给自己颁奖了，对吧？”
台下哄笑。
“但我今天不领奖。”李河东转头，目光落在台下第一排的某个位置，“这部片子，从立项到上映，我除了写剧本、画分镜、盯后期、改了几百遍稿子之外——也没干什么。”
台下又笑。
“真正把这部片子画出来的，把哪吒从一堆线稿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物的，是我们整个团队。尤其是——”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的美术总监。”
他的目光找到了台下那张紧张到微微发红的脸。
“夏甜甜。”
“甜甜，上来。”
全场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
掌声再次响起。
但这次的掌声不一样。
是那种带着惊讶、带着好奇、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暧昧的掌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李河东的视线，聚焦在了第一排那个穿鹅黄色礼服的女孩身上。
夏甜甜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刚才还在偷偷深呼吸，告诉自己一会儿领奖的时候不要紧张不要紧张，结果下一秒，哥哥就站在台上叫了她的名字。
让她上台。
让她一个人上台。
让她在全场两千多人的注视下，在全网几百万直播观众的注视下——
上去领那个最重量级的奖杯。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旁边的工作人员轻轻推了她一下：“夏老师，快上去呀。”
夏甜甜站起来。
鹅黄色裙摆微微晃动。
她的腿在发软，但她还是迈开了步子。
一步。
两步。
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上台的时候，李河东往旁边让了半步，把麦克风正前方的位置留给了她。
然后。
他把奖杯递到她面前。
那座沉甸甸的金色奖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甜甜。”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这是你应得的。”
夏甜甜伸出手，接过了奖杯。
她的手指在发抖，指尖泛白。
她捧着奖杯，站到麦克风前。
台下。
两千多双眼睛看着她。
直播镜头对着她。
弹幕刷得几乎遮住了整个屏幕。
“她好紧张啊！”
“手都在抖！”
“加油加油加油！”
“小姐姐别紧张！！！”
夏甜甜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一眼李河东。
李河东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冲她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
那个笑容像是在说——
“别怕，我在呢。”
夏甜甜深吸一口气。
转回头。
对着麦克风。
开口了。
“大家好，我叫夏甜甜。”
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是《哪吒之魔童降世》的美术总监。也是……呃……”
她卡壳了。
全场安静地等着她。
夏甜甜咬了咬下唇，忽然攥紧了奖杯，鼓起勇气，用比刚才大了一倍的声音说：
“也是李河东老师的学生！”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坦荡，像是终于说出了一个在心里憋了很久很久的秘密。
“谢谢哥哥！”
台下安静了零点三秒。
然后——
掌声。
比刚才李河东上台时更热烈的掌声。
不是那种“恭喜你获奖”的客气掌声。
是那种被真诚打动了之后、发自内心的、带着笑意的掌声。
有人吹了声口哨。
有人喊了一声“好甜”。
弹幕彻底炸了。
“哥哥！！！她叫他哥哥！！！”
“救命啊这也太甜了吧！！！”
“不是李导不是李总不是老板——是哥哥！！”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这谁顶得住啊！！！李河东你他妈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颁奖典礼结束后。
燕京国家会议中心后台。
休息室里挤满了道贺的人。
各路动画公司的老总、导演、制作人，排着队过来跟李河东握手寒暄。
李河东笑眯眯地应付着，嘴角都笑僵了。
旁边，夏甜甜捧着奖杯坐在沙发上，被一群年轻画师围着要签名。
她红着脸，一笔一画地写着，时不时被夸两句“夏老师太厉害了”，耳朵尖就又多红了一分。
酒店。
套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夏甜甜侧脸上，她坐在床边，怀里还抱着那座奖杯，手指一遍一遍地摩挲着底座上“夏甜甜”三个字。
颁奖典礼已经结束三个小时了。
她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门开了。
李河东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换了一件宽松的白t恤，趿拉着拖鞋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来。
“还抱着呢？不沉啊？”
“不沉。”
夏甜甜摇头，把奖杯往怀里又搂了搂。
李河东被她这模样逗笑了，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行了，以后还会有更多奖杯的。到时候你房间都放不下。”
夏甜甜抬起头，看着他。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哥哥。”
“嗯？”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最软的地方掏出来的。
李河东看着她。
这丫头眼眶有点红，鼻尖也有点红，但嘴角是弯的。
很弯。
弯得像今晚颁奖典礼场馆外面挂的那轮新月。
“傻丫头。”
李河东伸手把她揽过来，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低了几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以后还有的是开心日子。”
夏甜甜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
她忽然抬起头。
眼睛直直地看着李河东。
那双眼睛里，有怯意，有羞意，但更多的——
是一种从刚才在台上领奖时就开始燃烧的、她自己都压不住的勇气。
“哥哥。”
她又叫了一声。
这次声音比刚才更轻。
但更坚定。
李河东低头看她。
然后——
夏甜甜闭上了眼睛。
仰起脸。
嘴唇微微颤着，凑了上来。
李河东愣了一瞬。
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笑。
是一种很温柔的、很认真的笑。
落地灯的暖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
影子叠在一起。
像是本来就该在一起。
灯灭了。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