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先陛下的真身还在沉睡，但他的神念，正在凝聚！”


    话音未落，第四位、第五位……


    一道道身影从万妖祖地各处赶来，汇聚在铜棺周围。


    他们都是妖族最古老的存在，每一尊都至少是四转仙皇的修为，平日里沉睡在祖地各处，此刻全部被铜棺的异象惊醒。


    当最后一位妖族古皇赶到时，铜棺的异变达到了顶峰。


    “轰！”


    铜棺表面的所有符文同时炸开，化作漫天光雨。


    光雨在空中汇聚、旋转、凝聚，最终化作一道虚幻的人影。


    那人影高约八尺，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清晰得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左眼如同烈日，炽烈、霸道、焚尽万物。


    右眼如同深渊，冰冷、深邃、吞噬一切。


    生与死、光与暗、创造与毁灭，在这双眼中达成了诡异的统一。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铜棺上方，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但所有看到他的妖族强者，都感到灵魂深处传来本能的颤栗。


    那是低阶生命面对高阶生命时，刻在血脉中的敬畏。


    “孔先陛下！”


    黑龙古皇第一个跪下，五体投地，声音哽咽。


    “陛下！”


    幻心妖皇、万木妖祖，以及所有在场的妖族古皇，齐刷刷跪了一地。


    孔先的神念化身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圣地空间的重重壁垒，穿透了万妖祖地外围的层层禁制，穿透了浩瀚星空中无数星辰的光芒，投向了法则之海的方向。


    那双燃烧着日与火、冰与暗的眼睛，在这一刻微微收缩。


    “天地意志的分身苏醒了。”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但传入在场每一位妖族古皇耳中，却如同惊天霹雳。


    黑龙古皇猛地抬头：“什么？天地意志的分身？”


    孔先的神念化身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距离天地意志的本尊苏醒也不远了。”


    这一次，所有妖族古皇的脸色都变了。


    天地意志的本尊若是苏醒，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第二次灭天之战后的脆弱平衡将被彻底打破，意味着新一轮灭天大战即将开启，意味着万族将再次面临被清洗的命运。


    “陛下，我们该怎么办？”


    幻心妖皇的声音发颤。


    孔先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向跪在铜棺周围的这些妖族后辈。


    数千万年过去了，妖族还在，但已经衰落到了如此地步。


    五转仙皇寥寥无几，四转仙皇也不过十来尊，与他沉睡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沉睡了多久？”


    孔先忽然问。


    黑龙古皇连忙回答：“回陛下，从第二次灭天之战结束至今，已有七千余万年。”


    “七千余万年……”


    孔先低语，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外界现在是什么情况？人族如何？魔族如何？天地意志可有什么动作？”


    黑龙古皇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年发生的大事一一道来。


    人族的衰落、五族的崛起、新盟的建立、方尘的出现……


    当他说到方尘时，孔先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方尘？此人什么来历？”


    黑龙古皇说：“据说是从边缘区域来的，沿着通天古路抵达远古区域，来到远古区域的时候，实力还是初级仙皇境界，但现在战力已经达到了六转仙皇巅峰。”


    “六转仙皇战力？”


    孔先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才，但从未听说过有人的实力可以提升得如此之快。


    这完全违背了修炼的常理。


    黑龙古皇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此人还创造了浮仙战阵，不限种族、不限修为、不限性别，能让不同力量属性的人融合成法相，发挥出远超自身修为的战斗力。”


    “他还炼制了欺天易地丹，能掩盖修士的气息，让仙皇级强者伪装成普通大帝，骗过天地意志的感知。”


    “他还拥有一柄能吞噬万物的剑，一尊能炼化天劫的鼎，还有一只虚空鹤追随。”


    孔先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虚空鹤。


    那可是在第二次灭天之战中，让天地意志都头疼的存在。


    没想到，竟然还有幸存者，而且就在这个方尘身边。


    “这个方尘，现在在哪里？”


    孔先忽然问。


    黑龙古皇一怔，随即摇头：“属下不知，但前些日子听说他去了法则之海深处至今未归。”


    孔先的瞳孔猛地收缩。


    法则之海深处。


    天地意志的分身刚刚苏醒。


    方尘前往法则之海深处。


    这不是巧合。


    孔先猛地抬头，目光再次穿透重重空间壁垒，投向法则之海的方向。


    他感知到了。


    在那片混乱的法则之海深处，有数道强大的魔气正在快速移动，还有一股更加隐晦、更加恐怖的气息，正在悄然苏醒。


    “天地意志的分身，是冲着方尘去的。”


    孔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黑龙古皇脸色大变：“什么？天地意志要对付方尘？”


    孔先点头：“方尘的天赋太过逆天，威胁太大，天地意志不会让他成长起来。”


    幻心妖皇急切道：“那怎么办？方尘虽然是人族，但他是新盟的盟主，是万族归心的旗帜，如果他出了意外，新盟群龙无首，万族恐怕又要陷入混乱！”


    万木妖祖也开口了：“而且，方尘的浮仙战阵和欺天易地丹，是我们对抗天地意志的重要底牌，如果他死了，这些底牌就废了！”


    孔先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明白这些道理。


    虽然他是妖族，方尘是人族，但在对抗天地意志这条路上，没有什么种族之分。


    天地意志要灭的是所有生灵，不只是人族。


    “传令！”


    孔先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立刻联系新盟，告诉方尘，天地意志的分身已经苏醒，目标很可能就是他，让他务必小心！”


    黑龙古皇连忙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孔先叫住。


    “等等。”


    孔先沉吟了片刻，说道：“还有，告诉他们，如果需要，妖族会全力支援。”


    黑龙古皇一怔：“陛下，您的意思是？”


    孔先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方尘不能死。”


    “不是因为他是什么盟主，不是因为他的浮仙战阵，而是因为，他是这个纪元唯一一个，有希望带领万族打破天地枷锁的人。”


    “这样的人，太珍贵了。”


    “珍贵到，值得我们妖族押上一切。”


    黑龙古皇深吸一口气，深深叩首。


    “属下明白了！”


    黑龙古皇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