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威笑了笑，答道：
“凡厅长，在公安系统，不管是资历还是阅历，你都比我丰富！
我在你面前只能称为小学生！
所以，以你的资历和阅历，把一个大活人突然推进那个可以冻死人的冷藏库，你说是不是犯罪行为？
当然，他可以说开玩笑。
就算是开玩笑，可一旦这个玩笑造成人员伤亡，要不要负法律责任？
这种可预见性的伤亡，是可以随便开玩笑的吗？
余作伟是市委专职副书记，他不仅是成年人，还是一个官居要职的副厅级领导。
这么显而易见的危险，他不知道？”
孙威把要说的话，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史同凡以为他一个电话过来，过问一下此事，孙威会给他面子。
没想到孙威根本就不考虑他的面子问题，只是讲道理，摆事实。
电话那端的史同凡沉默了下来。
孙威也不吱声，等着他的回应。
片刻后，史同凡道：
“孙局长，你真要这么跟我说话？”
孙威道：
“这是我的内心独白，且收不回来的！
对不起，史厅长，得罪了！”
史同凡再次沉默。
三十秒钟过去，史同凡一声不吭地挂了电话。
孙威看着发出“嘟嘟”声的话筒，他知道，他为此跟史同凡结下了梁子！
史同凡这个人，什么都记不住，只记住不给他面子、还怼他的人！
孙威倒是无所谓！
结梁子就结吧，终归邪压不了正！
放下电话没多久，华形东走了进来。
“孙局，刚才余作伟大闹天宫！”
孙威笑了笑。
“不奇怪！如果他不闹倒是奇怪了！
说说，他怎么个闹法？”
华形东把余作伟闹的过程道了出来！
孙威道：
“像他那样的人，肯定不能接受成为犯罪嫌疑人！
你跟他说的那番话，说得非常好！
一下子就打在了他的软肋上，否则，他还会继续闹下去。”
华形东道：
“孙局，一会儿审他，可能非常艰难！”
孙威点头。
“我已经有所准备！一会儿我跟你去审，咱们配合好，治治他的威风！
哦，对了，郑支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那张人民币上的数据字迹已经验出不是申康明的。
杨书记要求验余作伟的，现在情况怎么样？”
华形东道：
“刚找到余作伟的签字文件，技术科正加紧检测，很快就会检测出来。
孙局，郑支明要求见申康明，理由是想当面感谢申康明去看他。
要不要马上联系申康明，让他去见郑支明！”
孙威拿过香烟，抽出两根，递一根给华形东，顺手拿过火机。
华形东接过烟，从孙威手上拿过火机，给孙威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孙威猛吸了两口，吐着烟雾道：
“申康明不一定就去见他！
但是，如果申康明知道那组数字，他求之不得地去见郑支明！
他想知道，郑支明看了那组数字后，有什么反应？
现在就给申康明打过去，直接告诉他，郑支明想见他，要当面感谢他！”
华形东点了点头。
“好，我现在就给他打过去。”
说完，华形东拨打申康明的电话。
不会儿，申康明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哪位？”
华形东道：
“申市长，您好！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华形东。”
申康明道：
“哦，是华队长，有事吗？”
华形东吐出嘴里的烟雾，认真严肃道：
“申市长，非常感谢你去看郑支明。
自从你去看他之后，他的精神状态好多了！”
申康明道：
“那就好！他本来就是英雄，如果不是他，你可能就中枪了！”
华形东跟孙威对视了一下，没有接过申康明的话，而是说道：
“申市长，郑支明说要当面感谢你！
你有时间再到医院看望他吗？”
电话那端的申康明一下子没了声音，他似乎在确认华形东话的真假。
片刻后，申康明道：
“当面谢就不用了！我又不是专门去看他的，我只是顺便看看这位老乡而已。”
华形东道：
“不管是专门或顺路，都让郑队长感动。
现在他每天都念叨你！
申市长，按照相关规定，在此期间，任何人都不能探望郑支明。
为了他的情绪稳定，交代更多的问题，我请示了上面领导。
领导同意你去见他！”
申康明正想找个梯子，没想到华形就递过来了。
他说道：
“好吧，我就去看看他吧。”
华形东高兴地向孙威眨了眨眼。
“申市长，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申康道：
“明天下午吧。四点钟左右应该有空！”
华形东高兴道：
“好，我跟郑队长说说！
谢谢你，申市长！”
申康明道：
“不客气！”
挂了电话，孙威把最后一口烟吸完，把烟蒂扔进烟灰缸。
站了起来，说道：
“走，审余作伟去！”
华形东也把烟蒂扔进烟灰缸，起身跟着孙威往外去。
不一会儿，两个人来到了审讯室门口。
孙威低声道：
“余作伟会死咬开玩笑，咱们就用开玩笑跟他玩。
走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
华形东笑了。
“孙局，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孙威微笑，拍了拍华形东的肩膀。
“走，进去吧！”
……
余作伟昂首挺胸地走进审讯室。
他刚站稳，一个警察对他说：
“余书记，你坐下吧。”
余作伟看了一眼那张审讯椅，一股怒火不由得又冲了上来。
他站着没动，扫了一眼审讯椅，盯着一张审讯人员坐的椅子道：
“把那张给我，我坐那张。”
警察摇头。
“余书记，你不能坐那张，你只能坐那张审讯椅！”
余作伟咬紧了牙关。
“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警察不知余作伟的用意，懵懵道：
“余书记，我叫你余书记啊！”
余作伟把头昂了起来。
“你告诉我，那是书记坐的位置吗？”
警察这才明白余作伟的意思，脱口道：
“虽然你是书记，可你也是犯罪嫌疑人！”
话音落下，刚才在门口强咽下去的那口气，一下子迸了出来。
他冲过去，抡起那张椅子，就向警察砸下去。
旁边的另一个警察连忙拉住他。
这时，孙威和华形东走了进来。
孙威道：
“别拉他，让他砸！
砸下去正好，又多一个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