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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裁决之时(十四)

    空白。


    寂静。


    虚无。


    这是盛玖睁开眼,醒来后观察所处的这片空间的第一反应。


    “……”


    “我…这是死了么?”


    “原来死亡,是这么一种感觉么?”


    “总感觉……我…忘了什么东西。”


    “……什么嘛,”青年捂住脸,怅然若失地咧开嘴:“明明…我还没有准备好…”


    “还没有好好和大家告别,还没有和老婆大人……”


    “……对不起…”


    “别多想了,你现在还没死,但是只是暂时的!”一个声音打断了盛玖,回过头去,一个穿着圣芙蕾雅校服的青年正对盛玖挥挥手,他的外貌与盛玖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不一样的是,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


    “你来的正好,快来帮我想想,我要把暴力女的文具盒藏哪去?”【校服盛玖】做了个鬼脸:“谁让这家伙上节课掐我腰的,这节课是姬子老师的理论课,没有笔的话…某人可就要倒大霉咯!”


    “……别想了,她可以抢你的笔,不是么?”阴影之中走出另一个身影,盛玖认识这人身上的装甲,正是搭载了升级套件的【黑骑士?穆斯塔法】,或者说——【黯黑骑士?月刃】,那人的面部包裹在弑神装甲的面具中,透过全息面具打量着盛玖自己。毫无疑问,这也是盛玖,不过,这是已经被冠名为黑骑士时期的盛玖。


    “那个…我还是想问……这是哪?”


    黑骑士开口:“好问题,这里是沉眠之地,意识与记忆消融的地方,也是我们在这世上最后一个可能会在此停留的地方。”


    “什么?”


    “你失败了。”黑骑士摇头:“不,应该是,我们失败了,我们的意识正在慢慢消散,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会彻底忘掉自己是谁,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那不行!”盛玖急了:“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就不能走后门什么的夺回我的身体?”


    “我不知道,或者说……”黑骑士敲了敲脑袋,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我已经忘了一些事了…”


    “总之,回答你前面的第一个问题,你想从这里出去没问题,裁决核心中流淌着你的血脉,只要你与裁决核心的共鸣度达到100%,你就可以打破沉眠之地的阻隔出去。”


    “走后门的话,我看也够呛咯~”这一次说话的是校服盛玖,他啧啧嘴:“这片空间对我们的阻碍可比白毛团子的力气还大,我花了不少功夫还待在这里……”


    “喂!你干嘛?”校服盛玖瞪大眼,他看着盛玖使劲一拳砸向那道看不见的屏障,盛玖蓄力的一拳砸中“空气”,却不见有任何破碎的迹象。


    “出去……我要出去!”盛玖无视了校服盛玖的劝阻,又挥出了左拳:“不能让那家伙得逞,大家有危险!”


    “……加强与律者核心的联系可不是你这么干的。”黑骑士摇头。


    “那又如何?”盛玖加大了出拳的频率:“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要……从这里出去!”


    “她…还在等我!那一次在赫利俄斯号上,我答应过她,我……”


    “……”


    “该死……我答应过她什么?”


    “我…记不起来了。”


    “……我来帮你!”


    一拳砸下。


    “好痛!”校服盛玖甩了甩吃痛的手腕,很快又强忍疼痛,学着盛玖的样一拳砸下。


    “你……?”


    校服盛玖摇头:“我不想就这么忘掉白毛团子,我…我也想出去!”


    “你们这样是无用功…”


    “你明明也很清楚,‘不试试…怎么知道’?!”


    “……”黑骑士背后出现一条伽马触手,也一下刺向了那道看似脆弱,实则非常坚硬的屏障。


    ……


    “不可能!”伊万使劲一掌拍在了桌上,巨大的力道令实木方桌瞬间断裂,向着两侧倒去,“我兄弟他命大,他不可能死!”


    “博士,医生,求求你们,再试试,他一定还有救!”


    “伊万,冷静点……”


    “博士,求求你!”伊万眼睛通红,这位二十来岁的俄罗斯汉子此时早已泪流满面,声音哽咽:“我兄弟他没事……他不会死的,求求你们,救救他…”


    “他和琪亚娜关系那么好,他是个好人,他不会有事的,他不会输的啊……!”


    萨拉菲娜抱着痛哭的伊万,眼眶润湿:“对不起,伊万……”


    “……”


    “老古董,再让我进去看一眼!”


    “别拦着我,说不定我有办法,我有办法!”


    “一下不成功我就再来第二下,一定可以把那个律者意志打败,把盛玖拽回来的!”


    “别拦着我老古董!你干什么!”


    ……


    “……”布洛妮娅与芽衣站在琪亚娜的身后,有些于心不忍,“琪亚娜……”


    “芽衣,琪亚娜,布洛妮娅……”姬子站在门后,眼睛红红的,少校的手中还握着一块边缘被浸透的手帕:“你们…必须先离开这里…”


    “盛玖体内的气息……正在变得越发凶戾,我们必须先……”


    “谢谢你,姬子老师,”琪亚娜回过头,冲姬子,齐格飞与德丽莎轻轻一笑:“但是……我想再和大笨蛋多待一会,可以么?”


    “琪亚娜……”


    “……”齐格飞温柔地拍拍琪亚娜的后背,“没关系,爸爸在这里陪你,和这小子再说说话吧。”


    “…布洛妮娅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和盛玖,琪亚娜,情况还有转机。”


    “别担心琪亚娜,我们在。”


    ……


    琪亚娜摘掉了盛玖身上的各种各样的注射管,用浸满温水的手帕为他轻轻擦拭着脸。


    “大笨蛋,你瘦啦……这段时间你没好好吃饭呢。”


    “你说你,以前你还告诉我说你最怕打针了,结果现在…你被扎了这么多下,还是一声不吭呢…你骗我~”


    “大笨蛋,醒一醒,现在的你是不是很饿呀?嘿嘿…我新学了一道黄油鸡翅的做法,你要是现在就醒过来的话,我再给你做一大堆我自己从菜谱上学到的美食,其他人可没这个口福呢…”


    “大笨蛋……”


    琪亚娜的语气异常轻松,就像日常与大家聊天那样,在琪亚娜仔细地将盛玖裸露在外的身子都擦过一遍后,少女望着青年脸颊上的伤痕,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琪亚娜伏在盛玖冰冷的身上,用力搂紧了盛玖的肩:“大笨蛋…骗子!”


    “大坏蛋,你这个大坏蛋!”


    “你说过…会爱我一辈子…!你会活着回来带我回家…你骗人!”


    “大笨蛋,我就在这里,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求你……我好怕…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大笨蛋…!”


    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在了盛玖的身上,可这并没有延缓仪器内正在逐渐上升的崩坏能指数,齐格飞揽住琪亚娜的腰,可琪亚娜却死死抱紧盛玖,不肯离去。


    “大笨蛋,醒醒……!”


    ……


    “砰!”


    “砰!”


    青年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挥拳,也快要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


    连续不间断地出拳令盛玖的手背皮开肉绽,血流如注,露出了皮肤下裸露着的白骨,但盛玖却依然没有停下,即使抬起手臂已经耗费了他很大的精力。


    伴随着盛玖的每一拳落下,沉眠之地所带给他的束缚就加重了一分。


    “……你…”黑骑士盯着眼前出现裂纹的屏障,想要抬起手,可是弑神武装在这时早已破裂,他的身体也慢慢变得轻飘飘。


    “再来……”校服盛玖看了一眼双臂不断颤抖的盛玖,抬起手:“我要出去…”


    “还有人,在……等我。”


    “虽然不知道……那是谁……”


    “哈……哈……”


    “哈……”盛玖举起血泡淤积的双手,又看着那道无形的【墙】。


    他已经忘掉了很多东西。


    很多很多东西。


    但是,他想要出去。


    因为只要出去了,就能记起很多东西。


    ……


    (bgmst stardust——aimer)


    “啪嗒。”


    有什么东西直直地滴落,落在了盛玖颤抖的手背上,温热的。


    那是一滴水。


    “不,不对……这是…?”


    【?降りしきる强い雨(暴风骤雨不休不止)


    描いた梦の果て(任凭雨水打湿颤抖的双肩)


    震える肩濡らし(亦不止步)


    歩き続けた(迈向心中所描绘的理想尽头)?】


    …


    【“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д′-那可要看你表现咯!”


    “我……!”


    “以后这家店,你可就是老板娘了,可别把它吃垮了哦~”


    “老婆大人!”


    “我们一起去看花吧,后山的山花貌似已经到了盛开的季节了,一起去看看?”


    “嘿嘿,老婆大人,这个项链好看吧?我的眼光你放一百个心!”


    “老婆大人!”


    “老婆大人~”


    “老婆大人?”


    “老婆大人。”


    “老婆大人……”】


    ……


    “我…我想起来了!”


    “我…要出去…!”


    “我要出去…见我的老婆大人!”


    盛玖扬起手,卯足了力气,使劲一拳砸向了自己所面对的那道【屏障】。


    “咔嚓!”


    最后一拳的落下,盛玖击穿了【不可被打破】的屏障,击穿了前方的屏障。


    前方传来光亮,可是,一股巨大的斥力迎面扑来,猛地迎上了盛玖,想要将他重新送回沉眠之地。


    “该死!”


    “我……不会放弃!”


    “你们…打败不了我!”


    盛玖咬牙,努力迈出一步,更大的斥力接踵而来,令他的身子摇摇晃晃。


    又一股力量从后背传来,接着是第二股。


    回过头,校服盛玖与黑骑士一左一右地站在他的身后,伸手抵在了盛玖的后背。


    谁也没有说话,此时,无声的默契就是三人各自最好的答复。


    “我们……”


    “上啊!”


    “呃啊!!!!”


    ……


    被推进了一处狭小的通道中,盛玖向着前方的光点跑去。


    周围的景象来回变换,从圣芙蕾雅学园变成了长空市,然后是天命总部,神州,丹麦……


    盛玖身上的服饰也在不断变换着,白色的校服,灰色的游侠装甲,黑红色的弑神装甲,紫色的律者武装。


    盛玖向前跑去,身边的伙伴也发生了变换,但总有几个人的身影未曾离去,而是各自以不同的姿态跟随在他左右,自然也包括那个倩丽的白色身影。


    “老婆大人……等我!”


    【伤つくのが(哪怕)?


    运命(さだめ)だとしても(命中注定遍体鳞伤)


    心はまだ色を放つ(这颗心仍旧绽放着光芒色彩)


    最後のstardust(最后的星尘)


    舞い上がれ,(漫天飘舞)


    dust to dust,(尘归尘)


    ash to ash(土归土)


    彼方へ(愿望的碎片啊)


    愿いの破片よ(向着远方)?】


    向着那道光点跑去,盛玖伸出手抓向前方的蓝色菱形水晶,水晶破裂,光线包住了他的身体。


    白色,更具流线与科幻风格的装甲板追上了盛玖,并且盖在了他的身上。


    “阿拉哈托,冲啊!”


    盛玖的背甲出现,接着一对翼片呈菱形状,更加炫丽的天蓝色光翼自后背展开。


    是的,这对不同于裁决之律者的光翼,这一对风格更加奇特的光翼是为盛玖自己展开的,这一次,他不再是裁决之律者的影子,他是…【盛玖】。


    瞳孔中凝聚成竖瞳,盛玖的脸挂着淡淡的微笑,捧着共鸣度已经达到100%的裁决核心,小心收起。


    “…我来了,老婆大人。”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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