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中年时亲手送儿子当兵，老年时跨越千里送孙子打球，同样是把孩子培养好了上交国家，可心境却有了不同的波动。


    或许真的是年纪大了，心也忍不住软了。


    忍了一路，从家里忍到车上，再从车上忍到学校，又从学校忍到回城的路上，怕孩子看到他哭，更怕自己舍不得放手，他一时压着情绪。


    此刻终于放下孩子，独自离开，他的情绪终于可以释放。


    想着想着一滴、两滴----越来越多的泪，不受控制的落下，宋大成把脸撇的更靠窗，时不时用大手抹一把。


    夏小飞余光将一切看在眼里，眼前也忍不住有些模糊，快速擦去当一切没发生过。


    收敛情绪目视前方，眼下他最大的任务是将干爸安全的带回家。


    就在夏小飞以为干爸还需要时间调整，不想说话时，宋大成却好似终于忍不住想跟人倾诉。


    一开口，宋大成的嗓子就掩饰不住的沙哑，明显就是刚哭过：“小飞啊，我们全家妈妈都这么舍不得小渊，却还要推着他往前走，你说值得吗？”


    这个问题看似在问夏小飞，实则也是在问自己，答案其实也早在他心里。


    夏小飞沉默了一瞬，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忍不住紧了紧，随后声音不高不低却异常坚定道：“值得！营长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小渊有志气想为国争光，这份勇气就值得被看到、被尊重。


    嫂子也说过，孩子有这份心，就算舍不得，我们也得推。


    不光要往外推，还要笑着送。”


    宋大成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好似要把沉闷在心里的那些别扭情绪都赶跑，片刻后欣慰大笑。


    “对，咱大孙子是去学本事，以后要为国征战拿冠军，我们全家都要支持，都要笑着送。”


    这番话说的荡气回肠，也不知道真正在激励谁。


    从哀伤的情绪中脱离，歪头看看窗外逐渐西斜的日头，再回头坚定地看向正前方，宋大成忍不住道：“天色不早了，别磨叽，咱开快点，早点到家早点休息。”


    夏小飞闻言嘴角也忍不住笑了笑，这才是他记忆里的精神老头，他下意识踩油门，卡车的速度明显加快：“好，爸您坐稳了。”


    随着车速的加快，距离留村越来越远，离宋宏渊也越来越远。他们心里都清楚，从今天开始，家里少了一个娃，他们的心也会遗落一角。


    人守在燕市的家里，那一角始终悬在远方，只有等到团聚时，才能拼凑完整。


    宋大成和夏小飞都因这次送行而心情低落，跨出国门的沈清清此时的心情也很低落。


    儿行千里母担忧，虽然隔着千山万水，但是这个出行的时间是沈清清出门前，就已经多方商量好的事儿，因而她前几天开始就情绪就有些低落。


    空间里，沈清清习惯性的每年都会备一本当年的传统日历本。


    每天起床后第一个习惯，沈清清雷打不动就是撕掉旧的那页，迎接崭新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