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端着鲜血淋漓的菜。


    斜刘海女稳稳地拿着，眼睛看着路，往5号桌走。


    当她经过2号桌的时候，那盘掉在地上的菜已经只剩盘子不剩肉了。


    肉不知道被谁捡走了。


    “客人，让您久等了。”


    斜刘海女将菜盘放在5号桌上，对鬼怪露出歉意的笑容。


    鬼怪盯着份量很足的菜，怨气散了不少，狐疑地开口：


    “我记得我没要这么多。”


    斜刘海女笑容没有落地，仿佛焊在脸上了：


    “多出来的是额外赠送的。”


    鬼怪这才停止散发怨气：


    “还是你们店贴心。”


    它贪婪地埋头进食。


    鬼怪没有为难她。


    斜刘海女松了口气，走回了休息室。


    白衣女一直贴着门看，见她回来，担心地问道：


    “没、没事吧？”


    紧张和恐惧填满了大脑，她结结巴巴地开口。


    斜刘海女手脚颤抖，显然也没有回过神。


    “没事。”


    简单的两个字之后，她们相顾无言。


    其他服务生也回到了休息室。


    菜已经送完了，而猪头厨师不知道在低头弄什么好菜，捣鼓了很久也没有把菜递出来。


    也幸好猪头厨师专心，所以错过了休息室发生的事情。


    皮妹见她回来，目光从镜子上离开，张嘴就是责骂：


    “我就说这样没问题吧，你们这群蠢货，手脚不利索，差点惹客人生气，就该多出去送菜锻炼你们的手脚！”


    “是，您说得对，我再也不敢了。”


    白衣女低着头，不敢去看皮妹。


    皮妹冷哼一声：


    “知道就行了，你们记得，当服务生就得去服务客人，你们就是为客人准备的，早晚都要为客人服务。”


    “……是、是的。”


    其他服务生玩家低着头，后背早就被汗水浸湿了。


    他们的视线中，脚下是一摊血迹。


    刺鼻的血腥味缭绕在鼻腔，夹带着雨水的气味，让人想吐。


    休息处旁边是一个柜子，也是食材储备室。


    这是皮妹说的。


    “知道就行了，休息吧，等有活了记得接。”


    皮妹说完，就继续沉浸在镜子中无法自拔。


    她看似在看镜子，但任谁都看得出她在发呆。


    当一个人照镜子久了，就会觉得镜子中的自己很陌生，就像一个陌生人，一举一动透露着诡异。而她，仿佛是被强行塞进这个陌生躯壳的灵魂，永远被关在了狭小的皮囊中，无法逃离……


    服务生玩家们聚在一起。


    光头男小心翼翼去看皮妹脸色，才面向玩家，声音颤抖地低声说话：


    “我靠！刚才吓死我了。”


    其他人也小声吐槽。


    “谁说不是呢，我刚送完餐回来，就看到她拿刀砍人的一幕，求我的心理阴影面积！”


    “我以为她就是个普通引导npc，没想到她也这么危险……好可怕，幸好我没有学那个人的样子，不然倒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她为啥突然杀人啊，在休息室休息太久会触发皮妹的杀人机制吗？”


    “……不是，是我们不小心把菜弄撒了。”


    白衣女默默说道。


    她的声音一出，其他玩家都安静了一瞬。


    除了白衣女、斜刘海女的其他玩家当时都在给鬼怪上菜，自然也见到了她们打翻菜盘的一幕。


    但他们对灰发男没什么好感，自然不会帮他说话。


    谁会帮一个打算坐享其成的人说话？心胸如此宽广的圣人早在新手期间就被坑死了，留下来的大多数都是只为自己利益考虑的人。


    因此，倒是没人说白衣女和斜刘海女的不对。


    光头男感慨：“谁都有失手的时候，你们两个下次小心点吧。”


    “之后只会越来越难，咱们各自都得努力活下来，至于那个人……就算不是你们，他也会死的，诡游戏里哪有玩家能轻松过关的。”


    “其实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说好我们轮流去送餐，他倒好，躲在休息室装大爷，一次都不出去，也是他活该。”


    “这次倒是好事，至少说明我们容错率高，就算摔了盘子也能补救。”


    光头男点头：“没错，只要在厨师忙的时候，不被客人投诉，我们就能有机会补救，也是好消息。”


    “就是不知道下面几站会上来多少鬼怪。”


    说罢，一个服务生玩家看向这次做错事的两个女生，警告道：


    “你们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再出错，你们就没这么好运了。”


    “……是，我知道。”


    白衣女的手抓紧衣服，但浑身颤抖的模样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她心里认定，灰发男是因她而死的。


    就算灰发男很懒惰，不去做服务生应该做的事情，只知道在休息室躲着，但这件事也是因为她不小心把盘子摔到地上才发生的事。


    是她间接害死了灰发男。


    她的大脑被许多杂乱的思考撞击，脸色也越来越差。


    视线忍不住看向那边的柜子。


    灰发男剩下的尸体被放在了里面。


    那里面不只有灰发男的，还有别的断肢残骸，有的似乎放了很久，有些都臭了……


    与之相反，斜刘海女并没有白衣女这么担惊受怕，点头说道：


    “不会有下次了。”


    她脑海里还记得刚才的场景。


    那位原住民npc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菜刀，手脚利索地对准目标砍了下去，然后很淡定地找来空盘子，把肉块堆在一起。


    最后，交给了她。


    皮妹说，等待很久的客人脾气不好，这时候绝对不能拿不新鲜的东西过去，不然客人会在下一秒砍掉服务生的脑袋。


    那些臭的东西已经不能用了，但也不能扔掉，因为一旦扔掉，被猪头厨师发现了，猪头厨师就会认为你浪费食物，从而杀了你。


    客人偶尔会刁难服务生，这时候需要在猪头厨师给出来的菜里面多加一点东西，才能送到客人手中，如此一来，打算刁难服务生的客人就会因为贪婪选择原谅。


    皮妹说，以前的服务生都是这么做的，这次是因为有个一直不愿意干活的家伙，她们逃过了一劫。


    但如果下次再出现问题，就看他们谁手快了。


    斜刘海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他们不想死，却又犯了错，那就去献祭别人吧，这样可以躲过客人的为难。


    这个餐厅就是这样，它属于鬼怪，所以人类需要拿同类去献媚。


    很残忍的道理。


    虽然这次的游戏似乎比之前的简单，鬼怪对人类更宽容。


    但是，却更加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