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灵力者大多不擅思考，更习惯依据本能行事。绿珠绞着手帕，低声道:“家主高见。”


    “和我这种粗人就不用说这样毫无意义的恭维话了，我听不懂。”慕容晏皮笑肉不笑。


    她带着慕容菡头也不回地进了辛夷小筑，绿珠不由得苦笑，她想要的明月高悬，于燕京慕容氏却如血月当空。


    可她到底放不下，明知会被羞辱，也仍旧来了。


    疯了的月亮也还是月亮，穆昱有实权，且名正言顺，由他当政，百姓至少比出连太后掌权时期过得好一点。


    虽说好的有限，但总归是有所改善。


    辽国江河日下的大势无可挽救，皇帝能做的，也只是稍稍压制贵族的贪婪，让辽国再苟延残喘几年。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云京城疑似出现了罗刹鸟，但死于非命的人太多，仵作来不及一一验尸，便草草下葬。


    因而杀人真凶究竟是不是罗刹鸟，还不能确定。


    辽国国库空得可以跑老鼠，根本拿不出请玄门的费用，穆昱便索性抄了出连家。


    既发泄了他对出连太后的怨恨，又解了燃眉之急。


    皇帝服了散，精神恍惚，他随手一指:“就你了，你去明月门请人！”


    被指着的人是绿珠，她无视了众人奇怪的眼神，躬身行礼，接下了口谕。


    因着当年是明月门的道士降服了罗刹鸟，此后辽国朝廷遇到棘手的妖异鬼怪，首选便是明月门。


    出于对玄门的尊重，绿珠用回了原本的容貌，她拙劣的易容也瞒不过修士的眼睛。


    明月楼不在，值守的杂役弟子吴安便直接去了姜白鱼的院子通报。


    他虽不是大师兄，却是明月门当下道行最高的，掌门不在时有决断之权。


    “罗刹鸟?”姜白鱼眼也不抬，专心地切割着螺壳，“吴安，把人带过来吧。”


    吴安点头，引绿珠进了院子。院子不大，却摆满了酒缸和木头，还有许多巨大的贝壳。


    听了绿珠的叙述，姜白鱼思索片刻，道:“不止是罗刹鸟，可能还有蛊雕。”


    他放下小锯，拂去身上的碎屑，对吴安说道:“云京城的妖氛不简单，我要亲自去看看。”


    杂役弟子身份低微，没有干涉掌门亲传弟子决定的资格，他恭敬地应了，便退了下去。


    以绿珠的眼力，当然能看出姜白鱼是在做螺钿，但他所用的贝壳却不是常见的夜光贝，而是蜃的外壳。


    哪怕蜃死去，凡人看到也可能陷入幻境，因而猎蜃所得的蜃壳都被玄门集中销毁，偶有留存，也落不到弟子手上。


    但姜白鱼不说，绿珠也不能问。


    她侍奉帝王多年，好奇心早已磨灭，也明白相处的分寸。


    云京城头悬挂着几具尸首，多是壮年男子。看状态，尸身的皮肤尚且柔软，也还未生出尸斑，应当是今日才丧命的。


    姜白鱼很少亲手杀人，他别过头去，哑声道:“就凭这滔天的怨气，有多少妖魔都不奇怪，你们的皇帝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