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们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钱娇娇拖着一群伤痕累累的家丁，连滚带爬的往钱家的方向跑去。
她一边跑一边喊，嗓子都劈了：“爹！爹！有人欺负你女儿！爹，你快调人来啊！”
围观的百姓们看着她狼狈奔逃的背影，有人笑出了声，有人鼓掌，有人朝她的方向啐了一口。
好几个老太太拍着巴掌念叨，老天开眼了，终于有人收拾这个祸害了。
卖粮的汉子们重新整理了一下被推乱的桌子，继续吆喝着卖粮。
老百姓们的热情比之前更高了，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有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走到领头汉子面前，鞠了一躬，轻声说了句谢谢。
汉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
钱娇娇跑了一路，跑到钱家门口，才发现不对劲。
大门敞开着，门口的守卫一个都没有。
往日气派的钱府此刻乱七八糟，下人们来来回回的跑，脸上全是惊慌失措的表情。
钱娇娇冲进正厅，看到了瘫坐在地上的钱万三。
她爹半张脸肿的跟发面馒头一样，嘴角挂着干涸的血痂，两颗门牙也不见了。
眼神涣散，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钱娇娇愣住了，她爹怎么也变成了猪头？
她跑过去扑在钱万三面前，尖声喊着爹怎么了爹你怎么了。
钱万三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儿。
看着她同样肿成猪头的脸。
父女俩此刻几乎一样，要是有人给他们画张像，能拿去当猪肉铺的招牌。
管事哆哆嗦嗦的走过来，告诉钱娇娇发生了什么事。
粮仓搬空了，银子也没了，书房的地契银票不见了，连后宅里的金银首饰绸缎都被偷了个精光。
她闺房梳妆台上还有张纸条，画着只大王八。
钱娇娇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终涨成了紫红色。
她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我的鞭子呢？我的宝石鞭子呢？！”
管事摇了摇头。
钱娇娇一屁股坐在地上，跟她爹并排坐着。
父女俩对着空荡荡的正厅发呆，眼神呆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钱府里没了银子没了粮食没了首饰，连厨房的米缸都是空的。
而她口口声声要去搬的救兵，早就被人打趴下了。
她第一次觉得天塌来。
外面的日头慢慢升高，透过窗棂照进正厅。
管事从外面跑进来，说邬密使又派人来催了，只剩两天期限了。
钱万三闭上眼，浑浊的老泪从眼角滑下来。
完了。
全完了。
……
清晨的别院，被雾气笼罩着，带着江南水乡的湿润。
盛玉华起了个大早，昨晚收获颇丰让她心里乐开了花，连带着看啥都顺眼。
她从晓晓的空间里取出新磨的糯米粉，带着稻谷的清香。
今天她打算给孩子们做点江南特色的桂花糕。
小厨房里，灶火烧的正旺。
季明寒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很自然的挽起袖子，蹲在灶台前帮忙添柴。
堂堂大庆朝的皇帝陛下，此刻活脱脱一个寻常人家的夫君，脸上沾了灰也不在意。
他熟练的控制着火候，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正在揉面的盛玉华，眼神里满是温柔。
盛玉华被他看的有些脸红，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心里想着，这男人真是越老越黏人。
季明寒却嘿嘿一笑，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木柴，火光映的侧脸轮廓分明。
两人谁也没说话，空气中弥漫着默契。
糯米粉在盛玉华手中渐渐变成光滑的面团，她又加入了刚从院里桂花树上摘下的桂花，香气溢满厨房。
院子里，孩子们的欢笑声叽叽喳喳的。
晓晓和丁丁正带着双胞胎弟弟康康和乐乐玩捉迷藏。
“一，二，三，我来抓你们啦！”
晓晓蒙着眼睛，伸着小手在院子里摸索，康康和乐乐咯咯笑着躲在假山后面，探出两个脑袋。
丁丁偷偷躲在一棵大树后，手里拿着他的小算盘，嘴里念念有词。
梦思雅坐在廊下的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新沏的龙井。
她看着满院子活泼可爱的孙子孙女，又看看厨房里那一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这种平静安逸的时光，是她在深宫中从未体会过的。
钱家的倒台只是一场小风波，很快就没动静了。
对于他们这一家人来说，那不过是旅途中的小插曲。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翻墙而入，单膝跪在季明寒身后。是暗卫统领。
“主子，街头的平价粮摊大受欢迎，百姓们交口称赞，还有人自发为东方老爷立了长生牌位。”暗卫的声音压的很低，厨房里的人都听得清楚。
“钱家米铺已经关门大吉，听闻钱万三急火攻心，一病不起了。江南的粮价，如今已经基本稳定下来。”
季明寒点了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暗卫又补充道：“只是，属下发现最近有些鬼鬼祟祟的人在粮摊附近徘徊，似乎在打探什么。”
季明寒摆了摆手：“继续盯着，有异动再报。”
暗卫领命，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院墙之外。
盛玉华将揉好的面团分成小块，捏成形状，准备上锅蒸。
季明寒站起身，很自然的从后面环抱住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鼻尖萦绕着她发间和身上桂花的香气。
盛玉华手上动作一顿，脸颊微红：“孩子们还在外面呢。”
季明寒却不以为意，低头在她耳边轻语：“怕什么，他们看不见。”
他说着，低下头飞快的在她刚捏好的桂花糕上咬了一口。
“唔，好香。”
桂花糕还是生的，但他吃得津津有味。
盛玉华又好气又好笑，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你偷吃！”
“夫人的手艺，生的也好吃。”季明寒含糊不清的说道，嘴里嚼着糯米团。
两人在小小的厨房里笑闹着，蜜里调油。
蒸好的桂花糕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孩子们闻着味儿跑了过来，围着灶台叽叽喳喳。
“娘亲，好香啊！”
“我要吃最大的那块！”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盛玉华看着孩子们满足的笑脸，心里一动，转向季明寒提议道：“夫君，我们来江南这么久还没好好逛过，不如明日全家去西湖游玩赏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