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华问他去干什么。
丁丁振振有词:“那条街有家翡翠铺子,上次路过的时候我就看了,老板标价虚高至少三成,我觉得我可以去砍一砍。”
晓晓翻了个白眼:“你去买东西还是去吵架?”
丁丁理直气壮:“合理议价是美德。”
盛玉华被他逗笑了,答应明天全家去玉石街逛逛。
反正现在是在演戏给外面的人看嘛,多出去走走显的自然。
……
第二天一早全家换了丝绸春衫,浩浩荡荡出了门。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上了通往城里的官道,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糖糖趴在车窗上看外面,手指头指着路边的花花草草嗯嗯啊啊的叫。
康康和乐乐挤在一起抢一本画册看,谁也不让谁。
马车刚刚驶上玉石街的街口,还没来得及停稳。
晓晓挎在肩上的小包里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晓晓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褪了血色。
她猛的拉开挎包,从里面掏出那个巴掌大的接收器,屏幕正闪着红光。
盛玉华一把拉过来看。
画面切换到了无人机的实时传输画面,绿色的夜视模式自动开启。
屏幕上的雾云山苗寨中心,那个梦思雅住着的院落,正在被大片大片的紫色浓雾吞噬。
雾气来的又急又猛,从院落四角同时涌出,转眼间就把整座吊脚楼裹了个严实。
盛玉华的手指攥紧了接收器的边缘,指节发白。
季明寒已经从前面那辆车跨了过来,一只手搭在她肩上稳住她,另一只手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马车还停在玉石街口,周围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没有人知道千里之外的深山里正在发生什么。
盛玉华盯着屏幕上那团不断扩散的紫雾,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不是普通的毒雾。”
她的眼底冷意弥漫。
盛玉华的手指攥着接收器边缘,指节发白。
季明寒没有多说,扭头对车外的三叔低声吩咐:“封住了。”
三叔领命,带着四个暗卫散到马车四角,不动声色的把玉石街口这片区域隔开。
路人从旁边经过,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晓晓趴在接收器上,小手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把无人机画面放到最大。
盛玉华盯着屏幕里那团不断翻涌的紫色浓雾,瞳孔微缩。
季明寒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没动,另一只手按在剑柄上也没动,整个人站在那里稳如磐石。
画面在晓晓的操作下拉近再拉近,雾云山苗寨里那座吊脚楼的轮廓逐渐清晰。
紫雾确实来的又猛又急,但奇怪的是,它并没有向外扩散。
盛玉华眯起眼,紧盯紫雾的边缘。
那些雾气翻到院墙就停住了,不越界,不扩散,似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那里。
晓晓把画面又往里推了一层,终于看清了院子里的情况。
梦思雅坐在院子正中央的一张蒲团上,双腿盘着,双手搁在膝头,眼睛闭着。
她脸色白了点,但呼吸匀称,眉头舒展,嘴角甚至带着点放松的弧度。
那紫雾围着她的身体缓缓流转,走的不是乱七八糟的路线,而是一种非常规律的、带有明显节奏感的轨迹。
盛玉华的手指松了一分。
她盯着紫雾的流转方向看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突然伸手去掏怀里的东西。
季明寒立刻帮她把外衣领口拉开一点。
盛玉华从贴身的衣襟里掏出那张折了好几层的羊皮纸,就是昨天半夏交出的雾云山阵法图。
她把阵法图展开铺在接收器旁边,一只手按着图,一只手点着屏幕上紫雾的轨迹,来回比对。
晓晓也凑过来看,看了几眼就急了:“娘,这雾到底是攻击还是什么?”
盛玉华没回答,眼睛在阵法图和屏幕之间飞快来回。
过了好一会儿,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回车壁上。
季明寒按在她肩上的手收紧了一下:“怎么说?”
盛玉华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冷意消退大半:“不是攻击。”
车厢里安静片刻。
盛玉华把阵法图翻过来指给季明寒看,图背面的右下角有一组用苗文标注的小字,旁边画着一个环形的图案。
她说:“半夏之前交图的时候我没细看背面,这组苗文标的是紫河车蛊的运行轨迹。”
季明寒看了一眼那组图案,再看一眼屏幕上紫雾的流转方向,两者完全一致。
盛玉华用手指在屏幕上顺着紫雾的走向画了一圈:“紫河车蛊是苗疆的高阶疗蛊,专门用来温和剥离宿主体内的深层毒素,用的是蛊虫自体消化的方式把毒一点一点吃掉。”
晓晓听到这里,攥着接收器的手也松了。
盛玉华继续说:“这种蛊运行的时候会释放紫色雾气,看着吓人,实际上是蛊虫在体外构建保护层,防止剥离出来的毒素回流。”
她又指了指屏幕上梦思雅平静的面容:“你看她的呼吸,匀、稳、深,这是在配合蛊虫运转做吐纳引导,如果是被攻击,不可能这么安详。”
季明寒盯着屏幕又看了半晌,终于把按在剑柄上的手放了下来。
盛玉华把阵法图重新折好揣回怀里,拍了拍晓晓的脑袋:“虚惊一场,你奶奶没事。”
晓晓哦了一声,把接收器的警报关掉了,小脸上的血色慢慢回来了。
丁丁从前面那辆马车探过头来,脸上写满不耐烦:“到底还逛不逛了?翡翠铺的老板可不等人的。”
盛玉华被他这副急吼吼的模样逗乐了,拍了拍季明寒的胳膊:“走吧,别辜负了你儿子的砍价之心。”
季明寒嗯了一声,翻身下了车,然后伸手把盛玉华接下来。
两个人的手自然的牵在一起,带着一群孩子往玉石街里走。
三叔收了暗卫的封锁,街上的喧嚣声重新涌过来。
康康骑在乐乐身上要看路边的糖画摊子,乐乐被压的直叫唤,赵嬷嬷在后面哎哟哎哟的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