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郑城的喧嚣终于随着黎明的到来而彻底沉寂。


    这一夜，对于韩国而言，是天翻地覆的一夜。曾经不可一世、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姬无夜，连同他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夜幕”组织，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清晨的阳光洒在紫兰轩的飞檐之上，却照不进这满室的离愁别绪。


    紫兰轩内，往日的丝竹声与调笑声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气，混合着昨夜残留的些许血腥味，酝酿出一种别样的凄美。


    许大茂慵懒地靠在软塌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空了的酒杯。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站立的几道倩影。


    弄玉正坐在琴案前，双手轻轻搭在琴弦上，却久久未曾拨动。她的眼眶微红，目光紧紧锁在许大茂身上，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焰灵姬依旧是一身惹火的红衣，只是此刻她不再玩弄指尖的火焰，而是咬着下唇，那双平日里勾魂摄魄的眸子中，此刻写满了不甘与依恋。


    胡美人与胡夫人姐妹俩依偎在一起，神色有些惶恐。


    她们虽是商贾妇孺，不懂江湖恩怨，但也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姬无夜死了，韩国乱了，秦军进城了，而眼前这个男人，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是她们如今唯一的依靠。


    “大茂哥……”胡美人终究是沉不住气，轻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许大茂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他在四合院里练就的市井圆滑，又带着几分如今宗师境强者的超然。


    “怕什么？”许大茂站起身，走到胡家姐妹面前，伸手替胡美人理了理鬓角的乱发，“姬无夜死了，没人敢再收你们的保护费。


    这新郑城的生意，以后还是你们胡家说了算。若是王翦那老小子敢找麻烦，让他来找我。”


    胡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低声道：“公子神通广大，自然不惧秦军。只是……公子这是要走了吗？”


    许大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紫女。


    紫女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紫衣，少了几分平日里老板娘的风尘气，多了几分江湖侠女的清冷。她手里握着那柄软剑，眼神复杂地看着许大茂。


    “紫女姐姐，”许大茂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目光直视她的双眼，“紫兰轩，交给你了。”


    紫女微微一怔：“交给我？”


    “没错。”许大茂点了点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走了之后，这新郑城虽然会易主，但紫兰轩不能倒。你是这里的主人，也是这韩国最神秘的情报网首领。我不希望看到秦国的铁蹄践踏这里，更不希望看到你在乱世中受人欺凌。”


    说到这里，许大茂凑近紫女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是阴阳家的人，也知道你在躲避什么。如今姬无夜已死，韩国将亡，这正是你脱身的好机会。紫兰轩就是你最好的掩护。只要你在，这里就是流沙的据点，也是……我留给你的念想。”


    紫女娇躯微微一颤，美眸中闪过一丝震惊。她没想到，许大茂竟然早就看穿了她的身份，甚至连她想要摆脱阴阳家控制的心思都一清二楚。


    “你……”紫女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你究竟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许大茂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惊喜还在后头。只要你好好的，这天下之大，总有我们再相见的一天。”


    安排完紫女，许大茂的目光落在了弄玉身上。


    “弄玉，你的琴音已入化境，但心境还需磨练。”许大茂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肩头。


    “韩非虽有大才，但韩国已不可为。你若信我，便随流沙而去，或者……留在这紫兰轩，替紫女抚琴一曲，送我一程。”


    弄玉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猛地转身，扑进许大茂怀里，泣不成声：“公子此去，山高路远，弄玉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闻公子教诲……”


    许大茂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这几个女子，皆是乱世中的奇女子。弄玉的琴音通灵，紫女的手段通天，焰灵姬的天赋异禀，胡家姐妹的八面玲珑。若是放在前世，哪一个不是能搅动风云的人物？


    可惜，这秦时的世界太小了，容不下他这条真龙。


    “焰灵姬，”许大茂看向那个红衣似火的女子，“你天生玩火，性格桀骜。卫庄是个不错的磨刀石，跟着他，你能变得更强。别让我失望。”


    焰灵姬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但眼角的一滴泪却出卖了她的不舍：“谁稀罕跟着那个冰块脸！要不是为了……哼，你最好别死在外面，否则我一定把你的尸体烧成灰！”


    许大茂哑然失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墨鸦推门而入，神色恭敬，但眼中却带着一丝急切：“公子，秦国大军已完全接管新郑城防。王翦将军在将军府设宴，点名要请您过府一叙，说是……有要事相商。”


    许大茂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王翦？


    那个秦国名将？


    想见他？


    许大茂冷笑一声，摆了摆手：“不见。”


    墨鸦一愣：“不见？可是王翦说……”


    “没有可是。”许大茂打断了他，语气淡漠，“告诉王翦，韩国已灭，各安天命。我许大茂是个闲散人，不想掺和朝堂那些破事。至于秦国……”


    许大茂顿了顿，目光望向西方，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到了那座巍峨的咸阳宫。


    “告诉嬴政，这天下是他的，但他最好守好规矩。若有一天他敢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我许大茂，不介意再去咸阳走一遭。”


    墨鸦心中巨震。


    直呼秦王嬴政之名，还要警告秦王？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位公子敢如此狂妄了！


    “诺！”墨鸦不敢多言，深深一拜，转身退去。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生活了数月的紫兰轩，看了一眼眼前这些神色各异的美人。


    “走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重锤一般敲在众女的心头。


    许大茂大袖一挥，转身向门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紫兰轩外，新郑的街道已被秦军接管。黑色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秦军士兵肃立在街头，眼神冷漠。


    然而，当许大茂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所有的秦军士兵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许大茂负手而立，站在紫兰轩的台阶上，遥望西方。


    那里是咸阳的方向，是秦国的腹地，也是这个世界的权力中心。


    但在他眼中，那不过是一粒尘埃。


    “系统，”许大茂在心中默念，“秦时世界的因果已了，姬无夜已死，韩国将亡。我也该回去了。”


    【叮！检测到宿主意愿。秦时世界剧情已完结度99%。是否确认破碎虚空，回归洪荒本体？】


    “确认。”


    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坏笑，那笑容里，既有对红尘的眷恋，更有对大道的渴望。


    “弄玉，紫女，焰灵姬……还有那未出世的赤练。”


    “记住我的名字，许大茂。”


    “若有来世，若这诸天万界还有交集，我许你们一场泼天富贵，一世逍遥自在。”


    话音落下，许大茂浑身气势骤然爆发。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街上的秦军士兵纷纷被震退数步，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台阶上的白衣男子。


    只见许大茂的身体周围，空间开始扭曲，一道道金色的裂纹在虚空中蔓延。


    那是世界壁垒破碎的征兆！


    “那……那是什么？！”


    “仙人！是仙人下凡吗？！”


    街上的百姓和士兵惊恐地尖叫起来。


    许大茂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繁华又腐朽的新郑城，一步踏出。


    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那层无形的世界壁垒，消失在茫茫天际。


    只留下一句浩荡的声音，在新郑城的上空久久回荡：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嬴政，好自为之！”


    随着许大茂的离去，新郑城上空的风云渐渐散去。


    紫兰轩内，弄玉抚琴，琴音悲怆，响彻全城。


    紫女握紧了手中的软剑，望着许大茂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许大茂……我们，还会再见吗？”


    而在遥远的流沙据点，正在疗伤的卫庄猛地睁开双眼，看向新郑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好强的气息……许大茂，你究竟去了哪里？”


    秦时世界，因许大茂而来，又因许大茂而变。


    如今，他走了。


    留给这个世界的，是一个永远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