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李东的态度，李志华的眼眶忽然红了，眼角也不自觉的湿润。


    李东急忙扯过纸巾递了过去，“姑姑……对不起，是我问了不该问的……”


    李志华摇头，“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放不下过往。”


    “姑姑提到的那个男生，就是我在汉大的初恋。”


    “当时这家包子铺，就是他带我去的。”


    “吃早餐的那天，他跟姑姑表了白，姑姑同意了。”


    “所以这家包子，对姑姑来说有纪念意义，不单纯是因为味道。”


    李东没有追问，但是从姑姑的反应来看，这件事肯定另有后续，而且也一定是悲剧的结局。


    否则的话，姑姑不会出国远走，今天也不会如此激动。


    李志华继续说道：“大学4年，我们感情很好，也约定了毕业后就结婚。”


    “只不过当时我不想留在天阳，我想回天州。”


    “爷爷奶奶去世之后，你爸一个人拉扯我们弟弟妹妹长大，很不容易，而且还要照顾你们几个孩子，我想回天州帮你爸分担一下家里的压力。”


    李东试探道：“那他不同意吗？”


    李志华摇了摇头，“没有不同意，而且他很支持。”


    “只不过，他当时考上了公务员，工作单位就在天阳，没办法陪我回天州。”


    “所以在毕业之后，我们有半年的异地。”


    李东又问，“那后来呢？”


    李志华解释，“后来他打调动报告，想把工作关系转到天阳。”


    “而当时我们感情稳定，也进入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他来了天洲，见过你爸，你爸对他也很满意。”


    说到这里，李志华的脸上难得浮现一抹笑容。


    李东能够感觉得到，当年这段感情，一定对姑姑影响至深。


    李志华的笑容随即转变，“只不过，我去他家登门的时候，遇到了变故。”


    李东猜到了答案，“他们反对？”


    李志华点头，“没错，他父母很反对。”


    “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他没把我们的事告诉家里，而是想着先斩后奏。”


    “他原以为能通过这种方式得到父母的认可，逼父母妥协，结果他低估了父母的态度。”


    李东蹙眉，“这么说，他早就知道家里不认可你们之间的婚事？”


    李志华说道：“是的，因为他的父母都是体制内的领导，家世很好。”


    “尤其是他的母亲，职务不低，还在市委工作。”


    “当时像他这种家庭，那可是妥妥的高干子弟。”


    “只要他愿意，什么样的女孩子找不到？”


    “可咱们李家呢，就是普通家庭。”


    “父母去世的早，家里只有大哥大嫂，根本入不了人家的眼。”


    “他本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父亲也还好，也觉得姑姑很优秀。”


    “只可惜他父亲在家里没什么话语权，所以婚事也是他母亲说了算。”


    “偏偏他母亲，强烈反对我们的婚事！”


    听见姑姑说起的这些过往，李东感同身受。


    他和张婷同样是4年的大学恋爱，同样是婚后的谈婚论嫁，同样是遭到了对方母亲的反对。


    只不过，他运气比较好，跟张婷分手之后遇到了宋辞，一步步走出了泥潭。


    看来姑姑就并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要不然的话，当年也不会出国远走，更不会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李东给姑姑倒了一杯水，“姑姑，事情都过去了，别伤心了。”


    李志华接过水杯，随即点了点头，“是啊，都过去了。”


    李东好奇又问，“姑姑，感情不合分手就是，你又为什么非得出国？”


    李志华深吸气，“因为那个时候，姑姑怀了身孕！”


    李东愣住，“姑姑，你是说……当时你怀孕了？”


    李志华解释，“没错。”


    “那个时候我们感情很好，他也对我山盟海誓，说要照顾我一辈子，所以姑姑就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


    “在得知我怀孕之后，他也非常高兴，先跟我领了结婚证，然后还说要给我补办婚礼。”


    李东听懂了，这应该就是姑姑所说的先斩后奏。


    看来对方应该早就知道，家里不会认可这桩婚事，所以才想通过这种办法得到家里的认可。


    李东试探问道：“那后来……”


    李志华的眼神逐渐犀利，“他在家里闹了几场，结果拗不过他母亲，于是双方冷战，他甚至还为此节食，以此逼迫父母妥协。”


    “后来他母亲来了天州，找到了我。”


    “施舍一般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打掉孩子，然后跟他儿子离婚。”


    李东问道：“姑姑，你应该没同意吧？”


    李志华点了点头，“当然！”


    “我不是非得高攀他们家，但这件事的错处不在我，凭什么要我一个人承担？”


    “而且姑姑的性格也强势，如果她好好商量也就算了，偏偏她一副打发乞丐的口吻，觉得我是故意高攀，想要借着这桩婚事逆天改命，所以我就回绝了对方。”


    李东又问，“对方应该没有这么轻易善罢甘休吧？”


    李志华一声冷笑，“当然没有，人家可是体制内的领导。”


    “虽然工作单位不在天阳，但体制内的关系千丝万缕。”


    “对付我这么一个工农家庭出身的女孩，那还不是再容易不过？”


    “就在她离开后的第二天，我就被公司领导约谈了，公司把我开除了。”


    李东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依旧一阵愤慨，拳头紧握的同时，眼底更是怒火翻涌，“就因为你不同意离婚，她就让人把你开除了？”


    “到底是什么领导家庭，未免也有些太霸道了吧？”


    李志华语气更加冷漠，“岂止如此？”


    “她紧接着就把我未婚先孕的消息散播了出去，不止传遍了我的工作单位，而且还让整个天阳人尽皆知。”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对方家里的长辈在汉东省委工作。”


    “再后来，整个天州都疯传我的绯闻。”


    “说我为了攀高枝，为了高攀省委领导家的子女，不惜用怀孕绑住对方。”


    “各种污言秽语，铺天盖地一般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