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冷狐靖蹙眉思索、束手无策之时,时光长河里逐渐浮出一幅幅朦胧画卷,随波逐流。
画卷层层叠叠、错落排布,薄如蝉翼,光影斑驳,虚实难辨。
冷狐靖的目光骤然被吸引,心头莫名生出一股极致的熟悉感,似曾相识。
“这是……”
突然,一幅画卷挣脱层层叠叠的光影,从无数虚影中凸显而出。
紧接着,画卷褪去所有朦胧,变得无比清晰真切,分毫毕现的展现在他眼前。
冷狐靖瞳孔微缩,凝目细看,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画卷中……
他与菲菲小丝一家人围坐在会客厅里,气氛肃穆。
一位至尊蛇人族男子伸手指着他,剑气缠身,正是菲菲小丝的二哥——蝰蛇剑舞。
这个场景正是冷狐靖与菲菲小丝举办完婚礼,回家会见菲菲小丝家人那一幕。
而整幅画卷最为突出的地方,便是蝰蛇剑舞腰间那柄短剑——碎星。
冷狐靖对碎星的印象十分深刻,毕竟它并非寻常神兵利刃,而是货真价实的圣皇武器。
此刻再见这柄尘封于记忆中短剑,心底对它的执念,瞬间被点燃,生根发芽,疯狂滋长。
鬼使神差之下,他竟伸手朝着那幅鲜活真实的画卷探去。
手指即将触碰画卷的瞬间,奔流的长河戛然静止,所有光影尽数定格。
下一瞬,异变陡生,冷狐靖的身躯骤然一分为二!
一半身形稳稳伫立在时光长河原地,如蜡像泥人,纹丝不动;
另一半身形轻盈虚化,化作一道流光,钻入那幅画卷之中,并融进画卷内“冷狐靖”体内。
画卷世界……
冷狐靖猛然一惊,在开口答应与蝰蛇剑舞比试之前,脑中突然萌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
“夺得碎星!”
这股念头根深蒂固,裹挟着他的心神,让他随即改变了原本的话术与节奏。
他抬眸看向前方锐气逼人的蝰蛇剑舞,唇角勾起一抹从容又带着挑衅的弧度,缓缓开口:
“比试倒是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如果我侥幸获胜,你腰间的那柄短剑……归我。”
此话一出,全场气氛瞬间凝滞。
蝰蛇剑舞脸色骤然一沉,五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不行!绝对不行!
碎星是我九死一生、历经无数凶险才换来的圣皇武器,弥足珍贵,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哦?”
冷狐靖挑眉,故意出声激将,语气带着淡淡嘲讽,“怎么?你这是害怕了吗?
未战先怯,是笃定自己一定会输,不敢与我赌上一局?”
蝰蛇剑舞性情刚烈孤傲,最受不得激,当即怒目圆睁,周身剑气暴涨。
“我怕你?简直是做梦!我岂会惧你半分!”
“既然不怕,为什么不敢以短剑为赌注呢?”
冷狐靖步步紧逼,言语愈发犀利,“若是不敢赌,便干脆直接认输,不必耽误大家时间。”
他微微前倾身形,姿态愈发松弛,挑衅意味十足。
“要不,我让你三招?
若是依旧不够,我索性将双手绑在身后来接你的攻势,如何?”
这番话,字字诛心,句句羞辱。
蝰蛇剑舞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变幻不定,胸腔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被气得七窍生烟。
端坐主位的魑族大长老眉头紧锁,面色沉冷,眼底满是不悦;
玛丽索菲黛眉紧蹙,神色难看,隐隐生出几分愠怒;
菲菲小丝抿紧红唇,面露无奈与纠结;
就连一向淡然随性的罗萨,此刻也敛去笑意,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觉得冷狐靖此番行事太过狂妄无礼,咄咄逼人。
蝰蛇剑舞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好好好,我与你赌!
今日这场比试,我若输了,碎星双手奉上!”
于是乎,历史中的那一场比斗再次发生……
随着蝰蛇剑舞溃败并将碎星短剑拱手让出,画卷内的时光至此定格。
接着,画面微微震颤,开始缓缓虚化模糊。
时光长河世界……
那半融入画卷的冷狐靖身形,化作一道虚影,陡然从画卷中挣脱而出,飞速升空。
“嗡~”
一声轻微震颤响起,两半身形精准契合,完整的冷狐靖重新伫立在滔滔时光长河之中。
他依旧保持着伸手触碰画卷的姿势,身形未动,可脑海中的记忆却已然彻底错乱、改写。
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交织翻涌在识海:
一段是原本的过往,那场比试仅为寻常切磋,无赌约、无夺宝,平淡落幕;
另一段是全新的轨迹,他刻意激将、设下赌约,最终赢走了蝰蛇剑舞的碎星短剑。
真假交错,虚实难辨。
他一时恍惚,彻底分不清哪一段是真实过往,哪一段是新生幻境。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高悬的红日表面,再次缓缓浮现出那张远古青铜巨人的脸庞。
“呵呵,怎么样?改变历史的滋味如何?”
冷狐靖猛然抬眸,眼底满是震惊与不解,“你是说……我方才,真的改变了历史?”
“当然。
这里是时光长河,也是万古历史长河,河中每一幅画卷皆为既定的历史片段,真实不虚。
因你对圣皇武器的执念深重,便顺着心念牵引,改写了比试结局,也扭转了既定过往。”
“我没打算篡改过往……”
冷狐靖眉头紧锁,低声辩解,“我只是心念一动,想要拿到一把圣皇武器……
长河便自动浮现出这幅画卷,我顺势而为罢了。”
“这便是时光长河的玄妙之处。”
青铜巨人缓缓解释,语气厚重悠远,“此河承载万古因果,洞悉人心万变。
只要是你心中所想、心念所盼,它便会自动遍历过往岁月,筛选出能够契合心意、达成执念的历史片段,供你抉择,助你成事。”
冷狐靖闻言恍然,眼底闪过一丝期许。
“那我日后,还能再度踏入这片时光长河,借用历史之力吗?”
“可以。”
远古青铜巨人沉声回应,“只要你能执掌时间源力,便拥有了撬动时光长河的资格。
只不过,想要开启这般辽阔浩荡的长河,需要极为浑厚的时间源力支撑,难度极大。”
接着,巨人话音一转,语气肃穆几分:
“好了,将你方才夺得的那柄圣皇武器取出来吧。”
“嗯?我当真……”
冷狐靖话未说完,神识已然下意识探入空间指环之中——
那柄本该属于蝰蛇剑舞的碎星短剑,正静静蛰伏在存储空间内,圣力萦绕,星光流转。
他指尖一动,即刻将短剑取出握在掌心。剑身微凉,圣皇之力浑厚纯粹,触感真实。
冷狐靖眼底盛满难以置信的惊诧,抬头仰望红日,沉声问道:
“蝰蛇剑舞的碎星真被我赢来了?这段历史……彻底成真啦?”
“自然属实。”
远古青铜巨人语气笃定,“长河改历,现实成真,因果既定,无可逆转。”
“那后续的过往、众人的命运,会不会因此发生巨大偏移?会不会引发因果反噬?”
“无需担忧。”巨人淡淡开口,安抚他的顾虑。
“时光长河筛选的改写契机,皆是对整体历史影响最小的细微节点。
此番变动,只会让蝰蛇剑舞郁闷数日、心生芥蒂,无关大局。”
说完,远古青铜巨人语气骤然郑重,落下指令:
“好了,杂念尽消,即刻开始修复时间源力法盘!”
声音落下的瞬间,碎星骤然挣脱掌控,稳稳飞向那块没有圣皇武器相对应的法盘碎片。
下一秒,围绕冷狐靖周身的流光飞速旋转涌动,渐渐形成一圈黑白相交的光环。
光环流转不息,圣皇之力与时间源力交融缠绕,相生相契,缓缓滋养着残缺的法盘碎片。
与此同时,冷狐靖佩戴着的那张英俊假脸从眉心处裂开,露出了本来模样。
一枚芝麻大小的黑痣缓缓浮现在他额头,正是时间源力符号。
黑痣浮现后,飞速膨胀延展,最终化作一颗深邃的竖瞳眼球,静静悬浮在他眉心前方。
眼球之内,布满密密麻麻、层层交错的年轮纹路。
一圈叠一圈,一环套一环,纵横无尽,仿佛囊括了从古至今所有的岁月流转……
“轰——!”
陡然之间,冷狐靖体内的远古青铜巨人之力,喷涌而出,凝结成一道银色流光。
这道银色流光旋即精准衔接了眉心的竖瞳眼球与高速旋转的黑白光环。
紧接着,银色流光不断的扭动变化,很快便在二者之间搭建起一座似虚似实、若隐若现的微型拱桥,光华流转。
就在拱桥成型的刹那,滔滔时光长河的河面骤然暴涨!
河水汹涌翻涌,逆势攀升……
淹没了玉石碎片和圣皇武器,覆盖了虚实交织光桥,彻底吞噬了眉心悬浮的竖瞳眼球。
须臾,冷狐靖被彻底淹没,置身于一片苍茫水泽之下。
他想要挣扎,想要挣脱束缚,可整片天地的时间法则都在压制他的身躯与神魂。
指尖无法动弹,眼眸无法转动,身躯僵硬如石,连神魂都陷入凝滞状态……
彻底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