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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罪罚

    “福王!”


    铁木尔的声音带着颤抖,亲眼目睹浑邪王帐精锐在古兰步骑协同和复仇怒火下的崩溃,深知此刻古兰兵锋正盛。


    “浑邪败局已定!本王无意再战!然,贵国大将栾卓,正在本王手中!若福王肯网开一面,放浑邪残部一条生路,本王立刻将栾将军奉还!凛度愿立刻退兵,并奉上浑邪王首级以表诚意!”


    不敢提金泉草场,只求体面退出这场豪赌。


    戚福骑在战马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牵扯着胸腹剧痛。


    看着铁木尔刀锋下的栾卓,栾卓也看着他,眼中没有乞求,只有深沉的愧疚和“不必管我”的决绝。


    凤森、浦海等将领怒视铁木尔,也只能投鼠忌器。


    戚福的目光扫过战场。


    浑邪王虽败,主力尚存,困兽犹斗。


    凛度虽怯,实力未损。


    己方虽胜,却是惨胜,将士疲惫,栾卓的雪狼骑更是十不存一。


    强杀铁木尔、全歼浑邪固然快意,代价可能是栾卓的性命和更多将士的鲜血,更可能逼得凛度与浑邪残部彻底联手,战事迁延日久。


    “好。”


    戚福的声音平静。


    “铁木尔,放了栾卓,交出浑邪王首级。本王……准浑邪残部北归。但……”


    嘴上停顿,冰冷的目光刺向铁木尔。


    “凛度背信,罪不可赦。草场,割予古兰。你需亲赴封城,向本王奉首请罪。另,遣一子入古兰为质,以安两国之好。”


    这是基于现实实力对比的最严厉惩罚,既挽回了颜面,又获得了实利,更用质子锁住了凛度。


    铁木尔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草场是凛度重要的牧场,质子更是奇耻大辱。


    但看着戚福身后虽疲惫却杀气腾腾、眼神如狼的古兰精锐,看着浑邪王部众惊恐的眼神,最终屈辱地低下了头。


    “……遵……王命。”


    他知道,这是保住凛度元气和自身王位的唯一选择。


    栾卓被解下锁链,踉跄着走到戚福马前,单膝跪地,眼含泪。


    “王上……末将无能……”


    戚福俯身,用力抓住栾卓的肩膀。


    “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雪狼骑的魂……还在!”


    浑邪王在绝望中被铁木尔的亲卫斩杀,首级呈上。


    浑邪残部如蒙大赦,仓惶北窜。


    凛度大军在屈辱中缓缓退去。


    古兰将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为胜利,更为栾卓的归来!


    东境战场,班震和付元刀的反击同样基于周密的部署和応国民心的利用。


    班震早已秘密联络一批在応国遗民中素有威望、且对复国军暴行深恶痛绝的乡老和中小富人,承诺战后分田减赋,赋予管理之权。


    日岛登陆和复国军叛乱的消息,正是这些人暗中传递给班震。


    班震故意示弱,让出几处看似重要的据点,诱使复国军和日岛之人聚集。


    对方自以为得计、举行“庆功”时,埋伏已久的“猎犬营”精锐和応国“义民兵”突然发难!


    付元刀专挑日岛头目狙杀,打乱其指挥。


    応国义民兵怀着家破人亡的仇恨,对复国军骨干展开血腥清算。


    秘密据点的毒气爆炸造成不小伤亡,班震对此并非毫无防备。


    提前疏散了部分区域,命令部队佩戴简易的湿布面罩。


    损失虽痛,未伤筋动骨,反而激起军队和応民对叛逆及幕后黑手的刻骨仇恨。


    叛乱平息后,班震雷厉风行。


    参与叛乱者,主犯枭首示众,胁从罚作苦役。


    响应“义民”号召、协助平叛者,按功行赏,赐田宅,免赋役。


    宣布将部分查抄的逆产和荒地分予无地応民,并组织人手修复水利、发放赈济粮种。


    一手屠刀,一手粮种,応国的人心在铁血与实惠中,被强行扭转,导向古兰的统治秩序。


    戚福返回定南都,已是强弩之末。


    栖谷的伤、西北的风寒、瘟毒的侵蚀,让他咳血不止,高烧反复。


    卢绾、岳余等人日夜守护,忧心如焚。


    然而,戚福也明白多说只会加重他人内心担忧。


    封赏与追责:


    栾卓: 晋封“镇北大将军”,领草场防务,重建雪狼骑,赐永世犯错不杀。


    凤森: 晋封“征南大将军”,总揽虞地军务,继续清剿余孽,推行“分田令”,将查抄的抵抗门阀土地分予无地流民及有功将士,稳定南方。


    班震: 晋封“安东都督”,总领応国军政,抚民安境,重建粮仓,防备海疆。


    付元刀: 晋“猎犬营”统领为“暗影都尉”,专司监察、肃奸、反谍,权力极大。


    凛度质子: 铁木尔幼子被接入封城,名为“伴读”,实为人质。


    铁木尔本人奉浑邪王首级入朝请罪,戚福于病榻上接见,冷言申斥,令其纳贡加倍。


    林氏: 戚福下诏,追封生母林荛予为“昭懿王太后”,以王太后之礼重新安葬于虞国王陵。


    对栖谷,不再追究。


    德拉曼再次消失,其散布的瘟疫和毒术在北疆草原造成持续恐慌和混乱,成为悬在古兰北境的一把毒刃。


    付元刀的“猎犬”正全力追查其下落。


    应国登陆的日岛之人虽被剿灭,但日岛水军实力未损,占据鬼哭礁附近岛屿,虎视眈眈。


    云泽水师张顺压力巨大,戚福已下令加紧建造新式战船。


    南方虽定,凤森推行的“分田令”触及旧有门阀利益,抵抗暗流涌动。


    焦土政策的后遗症严重,瘟疫、饥荒、流民问题亟待解决,重建耗费巨大。


    戚福的身体,在连番重创下已枯草一株。


    卢绾老迈,储位空虚,九叔戚威残病,明月柔弱。


    一旦戚福倒下,刚刚稳定的古兰恐将再陷动荡。


    朝中,以戚宏为首的宗室,以及部分在战争中崛起的骄兵悍将,心思各异。


    深夜,定南都王宫深处。


    戚福裹着厚裘,靠在病榻上,脸色在烛光下更显灰败。


    剧烈的咳嗽后,摊开手帕,上面刺目的猩红。


    卢绾和岳余侍立一旁,忧心忡忡。


    案头,摆放着林氏献上的归墟方尖碑典籍拓本、浑邪王首级盛放的木匣、以及日岛水军动向的密报。


    还有一封来自班震的奏章:发现疑似德拉曼活动踪迹,请求增派“猎犬”精锐。


    戚福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象征胜利与危机的物件,最终落在墙上悬挂的巨大舆图上。


    古兰的疆域前所未有的辽阔,从北境雪原到南方虞地,从応国海滨到牧场。


    这辽阔之下,是累累伤痕与无数蠢蠢欲动的暗流。


    “卢相。”


    戚福的声音嘶哑低沉。


    “老臣在。”


    “拟旨……”


    “命班震:全力清剿応国境内达斯迦余毒,凡有德拉曼踪迹,不惜代价,死活不论!命张顺:加紧水师操练,年内,本王要看到一支可战之水师巡弋东海!”


    “命凤森:虞地分田,不可操切。拉拢中小士绅,打击豪强巨室。流民……可部分迁往応国、北境屯垦。另,寻访名医,搜集南方珍稀药材……”


    看了一眼岳余。


    “命付元刀:监察百官,尤其是……宗室戚宏一党,及军中新晋将领。凡有异动……先斩后奏!”


    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命礼部:筹备……选秀。”


    戚福停顿,声音疲惫。


    他需要子嗣,需要继承人,哪怕只是为了稳住这个千疮百孔的帝国。


    卢绾一一记下,心中沉甸甸的。


    王上的命令,条条直指要害,也透着一股时不我待的急迫与悲凉。


    戚福挥挥手,让卢绾和岳余退下。他独自坐在昏暗的烛光下,拿起那份归墟典籍拓本。


    上面记载的并非神功秘法,而是关于神秘岛屿的地理、洋流、气候的详尽描述,以及一些古老部落对其的敬畏传说。


    它指向的,可能是一个海外要冲,一个天然良港,也可能……是未来与日岛争锋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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