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涌入地宫，朝着兰妃和侍女们逼去，脚步沉重整齐，死神的步伐，在一步步逼近，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将整个地宫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中。


    兰妃握紧短刀，正准备做最后的抵抗，却忽然听到，地宫外，传来急促涌来的马蹄声。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在夜空中滚过，震得整座偏殿都在微微颤抖，大地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怒火颤抖。


    中年男子的脸色，猛地变了。


    戚福策马，直接冲破応国王宫的大门。


    厚重的宫门，在战马的冲击下，不堪重负的巨响，轰然倒塌，木屑和碎片在夜空中四下飞溅，被撕碎的纸张一般，在火光中飞舞。


    戚福伏在马背上，穿过弥漫的烟尘和火光，一尊从地狱中冲出的战神，一身的杀气，冲入王宫之中，目光如刀，扫视着四周惊愕的面孔。


    身后的三千精锐骑兵涌入，迅速控制王宫的各个出口，将林氏的士兵，堵在王宫之中，将一群狼关进笼子，让他们无处可逃。


    戚福勒住战马，翻身下马，动作虽然虚弱有些踉跄，还是稳稳地站在地面上，伸手拔出腰间的佩刀，目光扫过惊恐的林氏士兵，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雷霆般的威压，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林默的人，给本王听好了——你们只有一次机会，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本王可以饶你们一命，留你们全尸。否则，我会让你们知道，福王的刀，到底有多快，有多冷。”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一道惊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震得林氏士兵，脸色惨白，手中的武器，都在微微颤抖。


    中年男子，从地宫中走了出来，看到戚福的一刻，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密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握紧手中的刀，看着戚福，声音冰冷，有些颤抖。


    “戚福……你来得真快。”


    戚福没有回答，只是一步一步地，朝着中年男子走去，每一步踏得沉稳坚定，踩在敌人的心脏上一样，每一步，让林氏士兵的心跳，加快一分，恐惧加深一分。


    手中的刀，在火光中映出一层冷冽的光泽，在黑暗中注视着一切，等待着收割生命的时刻。


    走到中年男子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平静，让人不寒而栗。


    “兰妃，在哪里？”


    中年男子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刀，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动手，要不要拼死一搏，做最后的挣扎。


    戚福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


    手中的刀，一道闪电般划过一般，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只听到一声沉闷的声响，钝器击中肉体，中年男子手中的刀，落在地上，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人也在同一刻，缓缓地倒了下去，扬起一片尘土。


    戚福收刀，没有再看尸体一眼，只是大步走向地宫入口，穿过弥漫的烟尘，走进黑暗之中，脚步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走进地宫深处，看到靠坐在石壁上的身影，手中握着短刀，目光依然平静，带着微弱的水光的女子，曾经承诺过，一定会来救她的人。


    在她面前停下，伸出手，轻声说，声音沙哑。


    “兰妃，本王来了，本王来接你回家了。”


    兰妃看着在火光中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脸，看着布满血丝依然明亮的眼睛，手中的短刀，无声地滑落，落在地上，一声清脆的声响，心中紧绷太久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开。


    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但掌心，是温热的，让人安心的力量，能抵御一切寒冷，照亮一切黑暗。


    口中呢喃，声音哽咽，如释重负的笑意。


    “王上……臣妾知道，您一定会来的。臣妾一直都在等您，从不敢放弃。”


    戚福握紧她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护在身后，转过身，带着她还有那些跟随的侍女，走出黑暗，走出困了她整整一夜的地宫，走向被火光映红的天空，走向充满杀戮和鲜血的战场，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身后，応国王宫的火焰，依然在燃烧，映红半边天空，一面巨大的旗帜，在夜空中飘扬，宣告着这场战争的结束，也宣告着另一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天色正在放亮。


    东方的天际线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一层半透明的薄纱，覆盖在応国王宫残破的轮廓上。


    火光已经渐渐熄灭，只剩下几缕黑烟在晨光中袅袅升起，空气中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整座王宫，经过一夜的厮杀，已经变成一片废墟，残垣断壁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阴影，更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见证着这一夜的惨烈。


    兰妃站在戚福身边，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的景象，劫后余生的疲惫。


    “王上……臣妾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戚福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尖在冰凉的掌心中轻轻摩挲了一下，松开，转身，准备下令清理战场，部署下一步的行动。


    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一阵急促的鼓点，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一匹快马，冲破晨雾，驰到戚福面前，马背上的斥候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如纸。


    翻身下马，踉跄着跪倒在戚福面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绝望。


    “王上……古兰……古兰失陷了！凛度人和达斯迦已经攻破了古兰城，西域的军队也踏入了古兰腹地，王宫中……戚宝王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戚福的手指猛地收紧，一阵眩晕从颅底升起，让他站立不稳，脚下的大地在一瞬间变成摇晃的船板，无法稳住身形。


    伸手扶住旁边一根被烧焦的廊柱，指尖传来粗糙焦黑的触感，稳住身形，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脆弱颤抖。


    “戚宝……还是没找到吗？”


    斥候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末将……末将无能。”


    戚福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在晨光中凝固了呼吸。


    前所未有的疲惫从骨髓中涌上来，潮水般淹没所有的感知，无法思考，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遥远，隔着一层不断晃动的水幕，看不真切。


    没有时间疲惫。


    第二匹快马，已经冲破晨雾，更加紧急的消息，在他耳边炸响，从短暂的失神中震醒。


    “王上！北境大营告急！林氏的人趁虚而入，正在猛攻大营！守军兵力不足，请求王上立刻回援！”


    第二匹快马上的斥候，声音急促，火烧眉毛般的紧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扎在戚福的心上。


    戚福猛地抬起头，目光中闪过冷光，照亮眼底深处翻涌的怒火。


    握紧腰间的刀柄，正想开口下令，第三匹快马，又到了。


    “王上！凛度人的一支骑兵，正在从侧翼向応国边境逼近！人数大约五千，预计天黑之前，就能抵达応国边境！一旦他们入境，応国危矣！”


    三匹快马，三个噩耗，三把刀，一把接一把地扎在戚福的心上，将他架在火上，让他无处可逃，无处可退，只能硬生生地承受着这一波接一波的冲击。


    站在晨光中，握着刀柄，缓缓抬起头，望向远方被晨雾笼罩的天际线，能将一切都吞噬其中，不留痕迹。


    开口便是战鼓般的余音，震动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好一个林默……你果然不只是想抓兰妃。你真正的目标，是我。兰妃是饵，古兰是网，北境大营是刀——你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就等着我钻进来，等着我一步一步地踏入你精心设计的陷阱，将我彻底困死在这片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