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娥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裙，长发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


    鼻梁上架着她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看起来和平时处理公务时没什么两样。


    她站在川岛和殷红稍前一点的位置，目光落在我身上，又很快移开。


    看向我脚边的行李箱。


    “韩总，车已经安排好了，在街口等着。”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特区东出口那边，白区长的人应该也已经集结完毕，这是最后确认的路线图和几个关键联络人的加密联系方式，您收好。”


    她走上前，将文件夹里的几张纸抽出来，递给我。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塞进西装内袋。


    然后目光扫过眼前的这几个女人，以及后面陆续走出来的各个店铺负责人。


    包括那个商业人才池宇。


    这些人都是买卖人，算账、经营、应付客人是一把好手。


    但让他们提枪跟我去缅西那种虎狼之地。


    那就是用算盘去砸坦克……纯属扯淡。


    让他们留在万寿街，配合姜小娥，稳住后方，保证我的基本盘不崩，反而是最明智、最现实的选择。


    其他几个能打的兄弟，像大壮、管武、李三、罗锅他们，早就被小白要走了，分布在特区军队的各个紧要位置上。


    一个也抽不出来。


    算来算去，我这次去缅东，除了和小白要的那个连队的士兵，身边竟然连一个真正信得过的得力干将都没有。


    我这次真的算是孤身闯缅东了……


    一股熟悉的兴奋与压力在胸腔里涌动。


    就像当年提着刀的那些日子。


    只不过这次，舞台更大。


    人马是有的，小白答应给一个加强连的精锐。


    但得力干将没有。


    光有兵，没有将，就像一把好刀没有握刀的手。


    所以昨天一整晚，我除了喝酒，脑子里也一直在盘算。


    小白那边的人动不了，万寿街的人不合适。


    国内的人又过不来……


    还能有谁？


    思来想去。


    我最终还是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似乎被遗忘，但又确实存在，并且知根知底的人。


    就在我和姜小娥她们简单道别，气氛有些沉闷的时候。


    “嗡……”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缓缓驶入万寿街。


    在会所门口不远处的空地上稳稳停下。


    车型流畅霸气。


    正是之前龙五常坐的那辆座驾。


    车门打开。


    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先踩在地上。


    接着一个身影从驾驶座钻了出来。


    下来的自然是老a。


    他今天显然刻意打扮过。


    一身带细条纹的深色西装，剪裁合体，不像他平时跑船时穿得那么随意。


    鼻梁上架着一副复古款的蛤蟆墨镜。


    标志性的寸头根根直立，整个人站在那里，腰背挺直。


    加上他那副略显精悍气质的脸。


    看着还真挺有逼格。


    他关上车门，抬起手，将墨镜往下扒拉了一点，露出眼睛看向我这边，嘴角咧开一个笑容，然后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句：“江哥！我来了！”


    声音洪亮。


    在清晨的万寿街传开，打破了那点离愁别绪带来的沉闷。


    我见状，脸上没什么意外。


    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这本来就是我昨晚联系他的原因。


    我只是让他考虑一下。


    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因为考虑的原因很多，龙五一家回国后，老a这个原本负责龙五部分事务和安全的前朝旧臣，一下子没了明确的位置。


    正好被我抓来当个司机和帮手什么的。


    至少，他熟悉金三角的环境，身手不差，脑子也活络。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无主。


    我和龙五的关系又在这里。


    自然用起来放心。


    我转过身，重新看向姜小娥。


    她看到老a出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随即目光又落回我脸上。


    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做了一件我从未在公开场合对她做过的事情。


    我抬起手直接清晰的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皮肤微凉。


    这个动作很轻微，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姜小娥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脸上瞬间浮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红晕。


    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


    因为我和姜小娥的关系一直很别扭。


    表面上，我们是纯粹的上下级，她是万寿街的职业经理人，我是老板。


    但私下里，我们晚上有时候会睡在一起。


    可在人前，我们从未有过任何逾越界限的亲热行为。


    甚至连稍微暧昧点的肢体接触都尽量避免。


    维持着那种微妙而脆弱的职业表象。


    这就导致姜小娥第一次被当众这样拉住手腕，显得极其不适应。


    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她能感觉到周围川岛、殷红等人投来的目光。


    但她毕竟是姜小娥。


    那个能在商场上独当一面。


    能在金三角这种地方把万寿街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女人。


    她很快稳住了心神，没有挣脱我的手，只是微微吸了口气，抬起另一只手推了一下眼镜，目光坚定地看向我。


    “放心吧，我一定尽力而为，万寿街交给我，我会看好咱们的大本营，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会及时联系白区长，他离我们也很近。”


    她说咱们的大本营，而不是你的产业。


    这个细微的用词变化。


    让我心里动了一下。


    我点了点头，松开了她的手腕。


    那触感还在指尖残留了一瞬。


    然后，我看向其他几位负责人，目光主要落在池宇身上。


    池宇赶紧挺直了腰板，一脸严肃。


    “池宇，殷红，川岛，还有各位。”


    我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这一去，时间不定，万寿街的生意，照常进行，该赚钱赚钱，该扩张扩张，姜小娥是总负责人，她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你们各自安好，配合工作，大家一起把万寿街做得更大更强，有钱一起挣！”


    我顿了顿，眼神扫过每一张脸，语气也沉了下去：“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觉得我走了，就可以搞小动作，冒尖出头，甚至想动什么歪心思……那我第一个弄他！绝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