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他妈的跟我叭叭,进去告诉方绪民,我韩满江在门口等着呢!”
我直接自报家门。
这话一出。
门口那两个小弟瞬间愣住了。
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汉子瞪大眼睛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的重复道:“啥……啥玩意?你是韩满江!”
另一个看起来更机灵些的小弟也马上说道:“我草!见鬼了这是!真是韩满江!我看过他照片!跟铁头哥办公桌上那张……”
他话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他们确实见过我的照片。
很可能是在铁头那里看到的情报照片。
铁头视我为大敌,我的样子他们这些核心手下自然认得。
毕竟在他们的概念里,我不光没死,还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百和园门口。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和见鬼也差不多了。
而且他们不久之前刚听到老k回归。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铁头那边的捷报全是假的。
门口的两个小弟脑子一片混乱。
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知所措。
他们拿着枪的手都有些发抖,不知道该立刻举枪戒备,还是该马上进去通报。
而这个时候。
距离百和园大门约两百米外的一处废弃了望塔的阴影里,一个潜伏了许久的身影,也被门口的动静惊动了。
这正是负责监视百和园动向的缅西探子。
他看到门口突然出现几个陌生人,尤其是看到守门小弟那副见了鬼般的惊骇表情,意识到可能发生了重大变故。
他马上微微站起身子,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同时拿起了随身携带的望远镜,小心翼翼的调整焦距,在观看门口处。
他的动作虽然轻微。
但这在专业狙击手的眼里,无异于黑夜中的萤火虫。
几乎就在他起身举镜的同一时间。
远处我们来时方向的废弃矿洞附近,一块与周围岩石几乎融为一体的阴影里,罗锅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透过手中狙击步枪的镜片,马上捕捉到了这一细微的动作。
罗锅奉命在外围隐蔽策应,并拔除缅西的眼睛。
他之前就通过留守小队的情报,大致锁定了几个可能的监视点位。
此刻对方因为门口的意外而暴露,正是清除的好时机。
罗锅直接狙击枪抬起,动作快如闪电。
枪口随着他轻微的呼吸和手腕的细微调整。
稳稳瞄准了那个了望塔阴影的方向。
但他没有急于扣动扳机,而是在等待,等待一个最完美的时机。
冰冷的夜风拂过矿洞。
吹动着罗锅脸上涂抹的油彩和身边的杂草,但他整个人如同石雕,只有瞄准镜后的那只眼睛,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百和园门口。
短暂的震惊和混乱之后,那两个小弟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知道这事太大了,必须立刻上报。
那个更机灵些的下手马上转身,连滚爬爬的往主楼里面跑去,嘴里还慌乱地喊着,显然是去汇报了。
剩下的那个小弟则强作镇定。
枪口若有若无的指着我,眼神警惕又带着恐惧,不敢有丝毫放松。
“韩……韩老板……”
刀疤脸小弟声音干涩的开了口,试图维持表面上的礼节。
“您……您那个,稍等一下,我们已经去通报了。”
他显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
叫韩满江太不敬,叫别的又没合适的。
最后只能用了老板这个模糊的称呼。
我点了点头,没有为难他。
我的目光扫过百和园内部,主楼灯火通明,但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
显然因为我们的突然到来而引发了不小的骚动。
远处隐约还能听到那个报信小弟慌乱的喊声。
李三和嘎子一左一右站在我稍后侧的位置,手都放在腰间的枪柄上,眼神锐利的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尤其是那个还拿着枪指着我们的刀疤脸,以及主楼门口可能出现的其他威胁。
钉子则稍微站得远一些。
面朝外侧,警惕着可能从其他方向来的攻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
主楼里的骚动似乎平息了一些。
但气氛却更加压抑。
我甚至能想象到,此刻的方绪民,一定是在飞快的权衡利弊中。
是立刻下令把我们干掉以绝后患?
还是见我一面,听听我这个死而复生的敌人想干什么?
他的决定将直接影响我们接下来的命运。
也影响着百和园乃至整个缅东的未来格局。
就在这时。
主楼的大门被猛然推开,一个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汉子,他脸色凝重,目光复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对门口那个小弟说道:“方哥说了,请韩老板进去说话,但只准韩老板一个人进去,其他人留在外面。”
“不行!”
李三立刻低声反对,眼神警惕。
我马上抬手制止了李三。
方绪民这个要求在意料之中。
他只让我一个人进去,既是试探我的胆量,也是防止我们人多闹事。
我笑了笑对那个传话的小头目说道:“可以,不过我这两个兄弟得跟我到门口,确保我安全进去,至于这位兄弟,他留在外面等着。”
那小头目犹豫了一下。
大概觉得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而且方绪民可能也吩咐过不要过度激怒我们。
于是点了点头:“行,韩老板请。”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脚踝的疼痛,迈步向前。
李三和嘎子紧随其后,手始终没有离开枪柄。
我们三人穿过简陋的门廊。
踏入了百和园的内部院落。
院落里同样灯火通明。
但气氛却异常凝重。
两侧站着七八个手持武器的汉子,个个眼神警惕的盯着我们,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敌意。
主楼大厅的门敞开着,里面灯火辉煌。
但看不清具体情形。
我们刚走到院落中央,距离主楼大门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
主楼旁边的阴影里,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韩老板的胆量不小啊。”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只见方绪民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死死锁定在我身上。
他手里没有拿枪。
但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随身带着家伙。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小头目,另一个则是之前在大厅里主张跑路的那个秃顶男人。
他没有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等我。
而是选择在院子里的阴影处现身,这本身就说明了他的警惕心很重。
他不想在手下面前表现得过于被动。
也不想让我一进去就占据主场的心理优势。
我看着他,脸上再次露出十分坦然的笑意:“方老大,久仰,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胆子一直不小。”
方绪民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
尤其在我不太灵便的脚踝和身上的尘土血迹上停留了片刻。
随后他才缓缓开口:“竹叶林那么高的悬崖,都说你韩满江摔死了,老k也死了,现在倒好,你们两个都活了,还一前一后跑回来……铁头哥呢?他是不是也等着给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