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女人,皮肤是典型的东南亚咖色。
但这咖色不是那种均匀健康的小麦色,而是带着一种仿佛洗不干净的黄泥感。
黯淡无光。
这倒也罢了,毕竟肤色是天生,咖色皮肤里也有五官立体,长相惊艳的混血美女。
比如萨莉。
关键是五官。
扁平宽大的鼻子,几乎没什么鼻梁,鼻翼宽厚。
眼距很宽,眼睛还不大。
嘴唇偏厚,颜色是一种不太健康的暗红色,甚至有点发黑。
整张脸组合在一起,给人一种……
说不出的别扭感。
不是丑,就是一种很怪的感觉。
仿佛五官各长各的。
谁也不服谁。
身材方面,个子普遍不高,目测也就一米五出头。
骨架小,但又谈不上苗条。
因为缺乏曲线,干瘦干瘦的。
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护士服,走起路来轻飘飘的,没什么存在感。
说实话。
真的很难用美丑去简单评价。
可能在当地人眼里,这算是清秀或者普通长相?
但以我的审美来看,实在是……欣赏不了一点。
甚至心里暗想。
这模样,说难听点。
感觉就像个没长开的矮猴子一样。
所以,什么调戏小护士,搞点医院艳遇之类打发时间的传统项目。
我是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每次看到她端着托盘进来,我甚至巴不得她动作快点,换完药赶紧走。
别在我眼前晃悠,影响我思考正事。
那这段时间我能干嘛呢?
算计。
算计目前这点事,算计缅东的未来。
算计李三指死后留下的权力真空和利益蛋糕。
要不人们常说:少不看水浒,老不看三国呢。
我对这话的理解。
大概是怕年轻人学了梁山好汉的义气,出去打打杀杀,走上歪路。
怕老年人学了三国里的权谋算计。
那退休在家闲着没事,净琢磨着怎么害人。
老奸巨猾就是这么来的。
现在自己躺在这病床上,无所事事,只能靠动脑子琢磨事来打发时间,我忽然对这话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
最本质的原因,或许不是书的内容有问题。
而是人在不同的阶段,不同的境遇下,会从书里吸收不同的东西。
年轻人热血,看水浒看到的是兄弟义气,快意恩仇。
容易模仿那种不计后果的冲动。
老年人阅历丰富,看三国看到的是人心诡诈,利益算计,容易把自己代入那些运筹帷幄的角色。
在现实中也不自觉的开始玩心眼。
我现在的状态,就有点像后者。
身体被禁锢,精力无处发泄,大脑却异常活跃。
躺在病床上没事干,净琢磨着怎么整合方绪民的百和园势力,怎么消化战果,怎么趁着李三指刚死的时机,把手伸进缅西,拿下那块肥肉……
甚至开始盘算,接收李三指的地盘和残余势力后,该如何经营。
如何与小白特区的力量联动,形成一个双龙戏珠格局。
在金三角西半边站稳脚跟,进而图谋更大。
越想越细,越想越深。
有时候想着想着,我自己都忍不住摇摇头。
心里暗叹。
韩满江啊韩满江,你他妈的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蔫儿坏了?
满脑子都是算计布局和制衡打压。
要知道。
我骨子里是个江湖人,混江湖出身的,其实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弯弯绕绕,或者笑里藏刀的阴谋诡计。
我喜欢的是直来直去,是恩怨分明,是情义当先。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或许是从红门内乱开始,也或许是从踏入金三角这个更复杂的丛林开始。
我不得不去算计布局。
就像这次对付李三指,每一步虽然谈不上多阴险。
但也绝对算不上光明磊落。
尤其是利用李三指对手指的病态执念,这本身就是攻心之计。
我好像正在慢慢变成自己年轻时候,最讨厌的那种人。
这种变化,让我心里有些复杂。
也有些感慨。
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
但我也很清楚,在这片名为金三角的残酷丛林里,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跟着我的兄弟,想要达成回国后目标。
光靠热血和义气,是远远不够的。
须比别人想得多,算得深,下手更狠。
心肠也得更硬。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也是生存的法则。
可以不喜欢,但无法逃避。
就在我每天躺在病床上,一边忍受伤痛,一边进行着反思的时候。
一个好消息。
终于打破了病房里日复一日的沉闷。
这天下午。
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窗户,在地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
我刚喝完李三熬得没什么味道的粥。
正准备闭目养神。
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噔噔噔……”
“进来。”
我懒洋洋的应了一声,以为是那个面无表情的护士又来例行公事。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是方绪民。
他风尘仆仆,但眼神里却有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他快步走到病床前,压低声音,语气却有些激动:“江哥!有消息了!您之前让我找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有下落了!”
我闻言后,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心脏也不由自主的快跳了两拍。
之前收拾李三指之前。
在百和园和方绪民初步达成合作意向时,我就曾拿出过老a和独眼的照片。
委托他利用百和园在缅东本地的人脉和眼线。
尽力寻找这两个在竹叶林跳崖后生死未卜的兄弟。
“谁?找到了?活的死的?”
我立刻追问,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干涩。
李三也猛的从旁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紧张看着方绪民。
方绪民用力点头:“活的!是那个……独眼!就是周山!我们的人在靠近黑石镇方向的一个边境小寨子里打听到的,有人见过一个受伤的独眼男人,特征很像!我们的人赶过去确认了,就是他!伤得不轻,但命保住了!现在人已经接出来了,正在往这边送!”
独眼周山!
那个在黑石镇主动投靠我,后来在竹叶林跟着老a一起断后的当地汉子。
他还活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冲上我的头顶。
竹叶林一战后,逆鳞兄弟死伤惨重,跳崖的几人中。
我和老k,还是萨莉算是运气好活了下来。
但老a和独眼一直杳无音信。
虽然理智告诉我,在那样的绝境下,生还希望渺茫,但只要没见到尸体,心里总还存着一丝侥幸。
如今,终于有了一个确切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