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后他才回过神来。这番沉思虽然让他对天海剑诀有了更为详尽的认识,可那个隐秘而强大的大道法则,他依然没有更多的了解,自然也法确定这究竟是不是天法则。
天海剑仍在他手中,剑光流转,澄净而浩瀚,如天似海,深不可测。
这柄剑,还真是越看越神秘了。但愿它不是一个麻烦。
他默默说着,随即将剑收入青红套内。再看向计时符,不觉一怔。
原来这番沉思冥想,竟然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当真是时光易逝,浑然不觉。
再看看隋月,仍在闭关修炼,气息平稳,显然进展顺利。小蝶、沙无情、玄水、白云在洞外巡逻值守,四个家伙配合默契,很有点同心合意的意思。
这时隋亮来了,站在阵法外望着金沙洞的方向。小蝶它们自然也发现了隋亮,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各自的事。
任无恶心道:看起来隋亮已经来过几次了。他以为我在修炼,便没有联系我,就在外面等着,等我见到他后再叫他进来。
寻思间,他传音让隋亮进来。对方闻声顿时面露喜色,随即穿过阵法,快步进入洞府。
见到任无恶,隋亮立刻躬身行礼问好,态度比从前愈发恭敬了。
任无恶笑道:“这段时间我在修炼,今日才结束。你找我有事吗?”
隋亮忙道:“启禀前辈,晚辈是有些事情想向您汇报。”
任无恶笑道:“说吧。”
隋亮恭声道:“启禀前辈,这段时间邵家和迟家都因为邵列和迟太浪的突然物化,出现了很多问题。虽然两家都还没有对外宣布这二人的死讯,可外界已是有了诸多传言传闻。”
任无恶问道:“影响大吗?”
隋亮道:“很大。两家内部都有不小的骚乱。邵家因为家主之位引发了内部矛盾,几方势力明争暗斗,互不相让。迟家则是人心不稳,突然没了迟太浪这根定海神针,迟家上下都很有危机感,惶惶不安。”
任无恶笑道:“那就好。”
隋亮又道:“看起来他们两家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稳定下来了。请问前辈,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
任无恶笑道:“我可没什么主意,你问真是白问了。”一顿后他接着道,“虽然迟邵两家有了些损失,但你们也不能放松警惕,也要抓住机会做些事情。”
隋亮忙道:“晚辈明白,这些家主他们也是知道的。”
任无恶点点头:“那就好。月儿即将出关,依照她的修炼速度,百年后便会渡劫进入人仙期。”
隋亮恭声道:“月儿能有这样的成就,都是前辈的教导。”
任无恶笑道:“我这个先生总要教出点成绩才行。等月儿到了人仙初期后,我便要走了。”
隋亮神色大变,慌忙道:“前辈要去哪里?”
任无恶笑道:“我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当先生吧?再说了,我也有一些事情要做。”
隋亮忙问道:“那前辈还会回来吗?”
任无恶稍一沉吟:“不好说。看情况吧,世事无常,聚散随缘,也许会回来。”
隋亮闻言便知对方只怕是不会回来了,脸上顿时显露出黯然之色,眼中满是不舍。
任无恶见状笑道:“我也不是马上就走,你也无需这般模样。”
隋亮道:“前辈对晚辈一家的恩德……”
任无恶摆手道:“恩德什么的就别说了。我和月儿有缘才会做些事情,你们也给了我束修,就算是互不相欠了。”
隋亮忙道:“那晚辈还能为前辈做些什么?前辈有什么需求请尽管吩咐。”
任无恶想了想道:“这样吧,如果可以,我想要一些混元晶,越多越好。”
隋亮毫不犹豫地道:“晚辈知道了。”说着拿出一个芥子兜,“这次晚辈正好带了五块混元晶,请前辈先收下。”
任无恶笑道:“你真是有心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隋亮离开后,任无恶便出去透透气。
小蝶、沙无情、玄水、白云都过来和他见见面,小蝶还飞到他的肩头,轻声鸣叫着,向他汇报工作。
小蝶说,前几日附近有人转悠,应该是在寻找金沙洞。
听了小蝶的描述,任无恶便知道那人是隋纪。这家伙这时候在这里转悠,有什么目的?
任无恶正寻思时,沙无情忽然叫了一声,同时玄水白云也有了动静——它们都感知到了有人在附近出现。
任无恶凝神一看,心道:还真是隋纪。他想必是跟随隋亮来的,鬼鬼祟祟的,想搞什么鬼?
隋纪距离金沙洞还有一段距离,是以神念探查搜索,极其小心谨慎,并且还以灵符隐匿了身形气息,自以为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
可他哪里知道,任无恶已是到了他近前,就在他身后数丈外,身边还跟着小蝶、沙无情、玄水、白云。如此阵势,别说是他,就是他爹来了也受不了。
一番探查后,隋纪毫无发现,禁不住小声嘀咕:“真是见鬼了。隋亮明明是在附近消失的,那座洞府定然就在这里,可为何我是找不到一点痕迹线索?”
自言自语着,他继续探查搜寻,找了一阵还是一无所获。
“他娘的,难道是我找错了?不可能啊。那洞府应该就在这里,之前我爹他们都曾见到过。隋月不在这里修炼又能去何处?隋亮也不会无缘无故来这里转悠?”隋纪焦躁起来,又喃喃自语道。
任无恶听了一阵后,身形一闪,悄然到了对方身后,右手探出,轻轻按在了对方头顶。
隋纪还在自语,毫无察觉。等那只手落在头顶,他只觉得恍惚了一下,那感觉也像是打了个盹,眼前一花便恢复如常。
那点异常一闪而逝,隋纪便以为是自已走神了,哪里晓得已被任无恶搜了魂。
他又找了一会儿,终究一无所获,便无奈地离开了。
隋纪是奉命来找隋月修炼之地的。但他要找的并不是隋月,而是教授隋月修炼的那个人。
原来,根据隋震和隋坚的猜测,这些年来,隋月一直是在一位高人的指点下修炼,而那位高人很有可能就是前段时间让邵迟两家出现巨变的人。
虽然这个推断很匪夷所思,可隋震和隋坚都觉得这个推断很有可能成立。
实在是两家的变故出现得太巧了:一是在邵家前来提亲的节骨眼上,二是邵列、迟太浪又是在一夜之间出事,三是隋阳父子在此前后的态度和表现都耐人寻味。
当他们见到那枚记录着迟家数位高手记忆内容的灵符时,受到的震撼当真难以言表。如果灵符记录的内容是真的,那又是何人有这样的神通手段?
隋阳不可能做到,隋阳父子身后定有高人。那此人又是谁?
有了这个猜测,隋震他们便开始暗暗寻找这位高手。这段时间,隋坚一直盯着隋阳,隋纪则是跟着隋亮。
因为隋亮隔三差五就去血龙山,隋纪也就跟着来了几次。虽然没什么发现,但隋纪觉得那位神秘高手或许就在隋月所在的洞府内,可那座洞府偏偏又找不到,令他很是无奈。
知道这些后,任无恶心想:隋震他们能有这种推测也很正常,如果想不到那才是蠢到家了。这也是隋阳他们想要的效果,会让隋震有所顾忌,别再无事生非。
几日后,隋阳父子一起来了,自然是来感谢任无恶的,还带来了五颗混元晶。
知道混元晶得之不易,可人家现在一出手就是五块,这让任无恶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知道隋纪偷偷摸摸来过,隋阳便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和任无恶想得差不多。
现在除了隋震他们外,邵家、迟家也在猜测隋家背后是有神秘高人,并且有传言说,迟太浪和邵列的死并非因为法则反噬,也不是其他意外,而是被人暗杀而死。而暗杀这两位地仙后期修士的人,又和隋家有关。
但对于此事,隋家一直讳莫如深,没有明确的回复,这也让世人有了更多的猜测,也让邵家、迟家对隋家不敢再有小觑之心。
如此形势,自然对隋家有利。而隋家内部矛盾也因为外部的变故明显减弱了,这也是个好现象。
按照隋阳的话来说,隋家能有这样的变化,都是沙先生的功劳,如此大恩大德,隋家真是无以为报,只能以区区几块混元晶来报答了。
隋阳还说,任无恶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隋家能做到便会尽力满足,绝不会让他失望。
任无恶自然会客气几句,也不会有别的需求——他可不是贪得无厌之人。
隋家父子走后,任无恶忽然想起剑炉它们,便去了那座山谷看看。
他是感知到了剑炉它们的气息,但不确定它们真的就在里面。他也没有进去探查,看了一阵后便离开了。
半年后,隋月闭关结束,而她已是顺利进入了大乘中期。
知道邵家曾前来提亲,隋月大为恼火,忍不住骂了好几句。又知道先生已经替她解决了问题,隋月除了欢喜就是感激。如果不是任无恶及时拦住了她,她就要结结实实磕几个响头。
任无恶还送给隋月一个礼物——那对水云兽。
见到玄水白云,隋月眼睛顿时大亮,欢喜之情溢于言表。之前任无恶说过要给她找一只合适的妖兽,但她没想到先生会给她弄来一对水云兽。这可是地仙后期妖兽,这份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
围着玄水白云转了几圈,隋月想摸摸它们,可又没敢下手。玄水白云则是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她,也是一副对她很有兴趣的样子。
看了一阵后,隋月问道:“叔叔,它们真能听我的话吗?地仙后期妖兽,我能驾驭吗?”
任无恶笑道:“单以你的修为实力来说自然不行,但我有办法让它们听你的指挥。通过长时间的相处,随着你修为的增进提升,你和它们自然而然就会心神相通。我相信它们会成为你的得力助手。”
隋月喜道:“多谢叔叔。对了,它们有名字吗?”
任无恶道:“一个叫玄水,一个叫白云。你若不喜欢,可以给它们取个新名字。”
隋月道:“不了,这名字就很好。玄水白云,我叫隋月,很高兴认识你们。”
这样说着,她伸出双手,缓缓摸向玄水白云的脑袋。
玄水白云没有躲闪,乖乖站在那里等着被她抚摸。被她轻轻揉着头顶时,它们还露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随后几日,隋月就和玄水白云嬉戏玩耍,培养感情。别看她年纪已经不小了,可还是童心未泯,玩心很盛。
征得任无恶的同意后,隋月还带着玄水白云在血龙山到处转了转,算是熟悉了一下环境。
不过他们的行为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任无恶用灵符隐匿了他们的身形气息。玄水白云的存在,现在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之后的日子里,隋月继续修炼,修为与日俱增。除了修炼外,炼丹、驭兽等各个方面也皆有长进。
时光荏苒,如此又过了百余年。
任无恶教导隋月之余,也时常拿出天海剑来参悟那个奇异的大道法则,不过收获甚微,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这日他又取出了天海剑,以一元诀催动。看着那逐渐强盛的剑光,听到那阵阵潮音般的剑鸣,
他心道:我以一元诀也能较为熟练地驾驭此剑,但必须要以元水法则为主才行。那层封印不仅隐藏得极深,也非我之力所能解除。也许在中重天,也无人可以消除这层封印。
他曾问过沙沙,也让沙沙看了看天海剑。沙沙研究了一下说,这柄剑的灵力气息很特别,它觉得熟悉,但又记不起来何时遇到过了。
至于那层封印,它能感知到,但也是无法解除。
沙沙还说,这层封印只怕禁锢的不止是天海剑的灵力,或许还有其他东西。是什么它说不准,也许是此剑的器灵,又或者是此剑主人留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