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巅阁回到欧阳婉儿的住所，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欧阳婉儿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已经歪着头睡着了。
书页摊开在她膝盖上，翻到了一半，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
吴霄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放轻脚步走过去。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去抽她手里的书。
指尖刚碰到书本，欧阳婉儿的眼睛就睁开了。
她眨了眨眼，目光在吴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坐直身子，揉了揉脖子。
“回来了？”
“嗯。”吴霄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不回房间睡？”
“等你。”欧阳婉儿把书合上放到茶几上，侧过身来看他，“喝酒了？”
“喝了点。”
欧阳婉儿没说话，只是微微凑近了一些，在他颈侧嗅了嗅。
然后她退开，表情没什么变化。
“云巅阁的酒。”
“鼻子挺灵。”吴霄笑了笑。
“那里的酒有固定的供应商，味道不难分辨。组里在那边执行过一个小任务，一个京城来的少爷在那边闹事，却不知道云巅阁的水有多深。”欧阳婉儿语气平淡，伸手帮他解开外套的扣子，“喝了不少？”
“还好，主要是陪林惊涛和周钧喝。”
欧阳婉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周钧也去了？”
“嗯。”吴霄任由她帮自己把外套脱下来。
欧阳婉儿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重新坐好，目光在吴霄脸上停留了两秒。
“你倒是挺给他面子，你几乎每次过来江城，都会找他。”
吴霄靠在沙发上，偏头看她：“你怎么不说他给我面子？”
欧阳婉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接这个话茬。
她起身去了厨房，吴霄以为她要给自己倒水，没太在意。
过了几分钟，欧阳婉儿端着一个白瓷碗走回来，递到他面前。
不是什么醒酒汤，而是一碗温热的银耳羹。
熬得浓稠，红枣和枸杞浮在表面，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晚上让阿姨炖的。”欧阳婉儿把碗递给他，“喝点，暖暖胃。”
吴霄的胃自是没这么矫情，这大概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爱意。
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婉儿。”
“嗯？”
“局里最近很忙？”吴霄随口问道，心里则想着，可不能让媳妇累着。
不行的话，得找局长周正民聊一聊。
欧阳婉儿听到这个问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还行。”她把碗往吴霄手边推了推，“就是最近超凡者数量多了，涉及超凡者的案子和手底下的兵都多了起来。”
吴霄端着碗，又喝了一口银耳羹，目光落在她脸上。
“加班了？”
“加班不是常事吗？我还是很少出外勤的，你放心，累不着我。”欧阳婉儿笑着说道，还在吴霄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吴霄却皱了皱眉。
“周正民不知道给你减负？”
欧阳婉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点无奈。
“局长自己都忙得脚不沾地，就算去京城开会，下半夜都在加班。”
她顿了顿，伸手把吴霄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开，语气轻了下来。
“你就别担心了，我心里有数。”
吴霄没说话，把碗里的银耳羹喝完，放到茶几上。
然后他转过身，伸手揽住欧阳婉儿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欧阳婉儿没有抗拒，顺从地靠在他胸前，闭上眼睛。
“你要是累倒了，”吴霄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低沉而笃定，“我就去找周正民聊聊。”
欧阳婉儿在他怀里轻笑了一声。
“你去找他聊什么？”
“聊怎么给某个人减负。”吴霄说，“他要是不会，我可以教他。”
欧阳婉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灯光下，吴霄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霄哥哥。”
“嗯？”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不讲道理。”
“讲道理的人太多了。”吴霄的手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两下，“不缺我一个。”
……
第二天早上，吴霄是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他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空的，但被窝里还残留着余温。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是一个剥好的橘子，用保鲜膜盖着。
下楼的时候，欧阳婉儿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燕麦色针织裙，腰线很高，巧妙地遮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
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气色很好，皮肤白里透红。
“起来了？”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粥在锅里，自己盛。”
吴霄去厨房盛了碗粥，坐到他她对面。
“今天天气不错。”他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难得的好，金灿灿地洒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欧阳婉儿的身上。
“嗯。”欧阳婉儿咬了一口包子，“所以你今天什么安排？要回去了？”
“不急。”吴霄说，“今天陪你。”
欧阳婉儿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陪我？”
“带你去逛逛。”吴霄喝了口粥，“请假不难吧？”
“逛什么？请假倒是好说。”其实欧阳婉儿已经提前请好假了。
“你想逛什么就逛什么。”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
吃完饭，欧阳婉儿上楼换衣服。
吴霄在客厅等着，听到楼上传来开衣柜的声音、拉开抽屉的声音，还有她偶尔哼两句歌的调子。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吴霄抬起头——
欧阳婉儿换了一身出门的行头。
一件烟灰色的披风，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小白鞋。
有点大学生的风格。
“怎么样？”她在楼梯上站定。
吴霄上下打量了一遍，点点头。
“好看。”
“就这？”
“不然呢？”吴霄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把大衣领子翻好，“我总不能写篇八百字的作文夸你吧？”
欧阳婉儿白了他一眼，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也不是不行啊。”
吴霄一本正经道：“那你等等，写完了咱们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