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吴霄的闹钟还没响，门先被敲了。
不急不慢，三下，停了，又三下。
他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二十一分。
他打开门，沈冰璇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
手里拎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
“你怎么起这么早？”吴霄接过豆浆，侧身让她进来。
“睡不着了。”沈冰璇走进房间，把包子放在桌上，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江面，“想早点去福利院。买完东西送过去，然后去星城。”
吴霄洗漱完毕，喝了口豆浆，又把包子拿出来咬了一口。
随口问道：“你几点起的？”
“六点。”
“就干等着？”
“我回家整理了行李。”
吴霄点了点头，心想这丫头是有多想快点离开长大的家乡。
两人下楼退房，然后去超市。
吴霄推了一辆购物车，沈冰璇也推了一辆，两个人从文具区开始扫。
书包、笔记本、铅笔、橡皮、卷笔刀、文具盒，还有彩笔和图画本。
沈冰璇拿东西的时候很果断，不看价格，不看牌子，只看东西合不合适。
她拿书包的时候会用手捏一捏背带，拉开拉链看一眼里面的空间，合上，放进车里。
动作利落，和她出剑一样。
到了零食区，她放慢了速度。
薯片、饼干、糖果、巧克力，一样一样往车里放。
她拿起一盒巧克力看了很久，放进去，又拿出来，又放进去。
吴霄在旁边看着，有点受不了这种场面，换做其他人，他指定得嘲讽几句。
最后沈冰璇还是把巧克力留在了车里，推着车走了。
二十几分钟后，吴霄叫的小货车到了，几个购物车的文具、零食，让工作人员扫了码，帮忙搬到了小货车上。
沈冰璇在玩具区挑了很久。
布偶娃娃、遥控车、拼图、积木，越买她好像越开心。
吴霄心道，这肯定是一个购物狂魔，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肯定是。
沈冰璇拿起一个棕色的布偶熊，捏了捏它的肚子，又放下，换了一个白色的兔子，又放下，最后拿了一只灰色的猫，塞进车里。
“这个像你。”吴霄说。
沈冰璇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灰色的布偶猫，耳朵立着，眼睛很大，嘴角向下撇，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不像。”
她把猫从车里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换了一只白色的。
吴霄表示，完全不理解这种行为。
足足一个多小时后，采购才宣告结束。
小货车开到福利院门口，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吴霄下车，跟司机一起把东西往下搬。
沈冰璇坐在副驾驶没动，透过车窗看着那栋灰白色的楼房，看着窗户上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
东西搬完了，摞在铁门外面，堆成一座小山。
司机开着空车走了，吴霄站在那堆东西旁边点了一根烟，没有催她。
过了大概两分钟，沈冰璇从车上下来。
她没有走向铁门，而是走到那堆东西跟前，蹲下来，把最上面的那只粉色小熊拿起来，重新摆了一个位置——让它坐在书包上面，背靠着那摞笔记本，像是在守门。
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没有再动。
铁门里走出来一个女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衬衫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
她看见门口堆成山的物资，愣了一下，又看见沈冰璇，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尴尬。
几个月前，她给还是瞎子的沈冰璇说过一门亲事，如果不是沈冰璇耳朵尖，听到了几句内幕，差点就被卖了。
“冰璇……”
沈冰璇没有叫她。
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信封，走过去，放在铁门旁边的石墩上，拿一块石头压住，然后转身走回吴霄旁边。
“师兄，我们走吧。”
“不进去看看孩子们？”吴霄问。
“不看了。”沈冰璇拉开车门坐进去，“看了也不会好。不看也不会更差。”
……
天马展翅，穿过云层，几分钟后，星城的天际线在远方浮现。
落地后，吴霄先带她去了酒店。
沈冰璇把行李放下，站在窗前看了很久外面的城市，说了一句“比零陵热闹”。
吴霄没接话，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约了中介看房。
一个下午，吴霄都陪着她。
要问缘由，大概是归墟剑阁把师徒关系、同门关系看得很重。
他也在无形之中受到了影响。
更何况，师尊凌清雪座下，只有他和沈冰璇两名弟子。
沈冰璇信赖他依赖他，大抵也是出于这种原因。
另一个很现实的原因就是，沈冰璇在游戏中的上限很高，即使是现在，也有资格做他的重要臂膀。
关系处好，对谁都有益。
沈冰璇不看装修，不看朝向，不看楼层，每套都只走到阳台上，扶着栏杆看一会儿江面。
看到第五套的时候，她站在阳台上不走了。
这里视野开阔，每天醒来睁开眼就能看到江面，江对面还有绿油油的山峦。
“就这套。”
“挺好。”
吴霄点了点头。
下午沈冰璇就签了合同，全款。
当天就可以入住。
“师兄，我请你吃饭。算是庆祝乔迁之喜？”沈冰璇不太确定，这个概念理解得对不对。
“没错，今天就是乔迁之喜。师兄喊几个朋友过来？多人热闹。”
“嗯，师兄决定就好，我只管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