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问清楚好不好。”寄灵的话带着祈求和悲伤。
他不相信,龙神大人会杀了雾姐姐,龙神大人不是这样的人。他相信他。
因为,他相信自己。
“我亲眼看到他杀了姐姐,阿寄,你让开!”露芜衣看着挡在面前的寄灵,眼里闪过受伤。
他竟然要阻拦自己!他要帮别人,而不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我...”
下一刻,寄灵的后心一疼,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只见他的胸口处,好像出现一个手掌,正握着什么东西,那个手掌猛地抽出来。
他的身体晃了晃,眼前开始逐渐发昏,他好像看到,露芜衣惊慌失措的表情和恐惧,正大喊着朝他扑来。
寄灵下意识地想要露出笑容来,可刚张口,胸膛内的血气翻涌,一大口鲜血呛在喉咙中,将他的话整个都压了下去,很快,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露芜衣跪坐在地上,接住浑身是血的寄灵,泪水无法控制地滴在他的脸颊上,她眼睁睁地看着,怀里的体温开始变得冰冷,带着血肉的躯体也开始僵硬。
而刹那间,有血有肉的人,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不!”
露芜衣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惊魂未定地看着四周,这才发现,原来是梦啊。
吓死她了。
她真的以为,姐姐和寄灵都死了。
而雾妄言也猛地惊醒,捂着自己的胸口,那一刻的死亡,让她身体仍旧有些发凉。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环视了四周,最终还是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她站在武拾光的房门外,抬起了手,最后还是没有敲响,正打算离去的时候,房门被打开,她整个人被一股不可拒绝的力道拉了进去。
“怎么?脸色这么不好?”武拾光在雾妄言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看她半天没有动作,这才起身让她进来。
“只是...做了个噩梦。”雾妄言感受着武拾光的体温,心中的不安,这才缓了缓。
武拾光拉着她,让她躺在床的内侧,给她盖好被子之后,自己也躺了上去,然后便是如同在星石幻境里的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睡吧,听人们说,有福之人,梦里消灾。所以你不会有事的。”
雾妄言看着他努力安慰自己的样子,没忍住唇角扬了起来,她慢慢地转身,面对着武拾光,黑夜中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能够让她清楚地看清,他眼里的真诚。
雾妄言看了一会儿,好像有他在身边,困意终于袭来,她慢慢地睡了过去。
武拾光看着呼吸陷入平缓的人,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这才继续讲手臂放在雾妄言的肩头上,也闭上了眼睛。
而另外一个房间。
寄灵坐在床边,头垂的低低的。
房内只燃着一台烛火,铜盏内的蜡油只剩浅浅的一层,火苗在黑黝黝的烛心上,不断地摇曳着,有些昏暗。看起来已经燃了许久,不知何时,便会熄灭。
可寄灵没有动,他就那么坐在床边,窗户被风吹的似乎动了动,发出簌簌的声响。月光薄薄地铺在石阶上,风吹过,寒气速起。
烛火更是在风中东倒西歪,它俯下来,又仰起身,像是被强压下去又倔强地挺直脊背。
它要燃烧,要照亮,它偏要这漫漫长夜,烧出一个小小的,旁人察觉不到的窟窿。
哪怕这窟窿改变不了什么,哪怕...
油尽灯枯。
此刻,一声尖叫划破黑夜。将所有人吵醒。
历劫是最快赶到的人,他看到似乎有人抢走了牧泷脖间的项链,他着急的扶起陷入昏迷的人,却发现,她并不是昏过去了,而是被人下了言灵术,无法醒来。
武拾光和雾妄言也赶了过来,武拾光率先掷出佛珠,将黑衣人拦下,可下一刻,佛珠中的红色丝线直接断裂,那人竟挣脱了他的控制。
他无比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
“竟连龙神之力都拦不住他。”
旱魃接过历劫怀里的牧泷,历劫则是起身再次阻拦黑衣人。因为他发现,此人好像不惧法术,那便让他的刀来试试。
历劫飞身横刀将人拦下,手腕一转,直接朝人劈去,黑衣人五指成爪地挡了下来,似乎知晓他出手的招式和动作一样。
两人缠斗了一会儿,眼看围来的人越来越多,黑衣人不再恋战,直接趁机飞身离开。
“他为何对我的刀法如此熟悉?”历劫看着那个背影,眉头紧皱。
旱魃道:“他不是熟悉,他还能预测你每一刀的轨迹。”
“到底怎么回事?”武拾光也很疑惑,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
只有雾妄言,心里隐约有了几分猜测。
“我知道一个人,只有她,才有这种本事。”
“寄灵和露芜衣呢?还有白泽他们。”武拾光看着院中的场景,这么大的响动,这些人不可能听不到,且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历劫转身,快速朝苏岁的房间走去。
“龙神大人?龙神大人?”历劫敲了敲房门,可里面根本没人回应,于是直接推门而入。
这才发现,房间内漆黑一片,苏岁根本不在这里。
于是他再次走出,来到了白泽的房门外。
“白泽大人。”
“进来。”温和的声音从房间内响起,历劫这才推门走了进来。
这时他才看清,白泽和苏岁正站在屋内,看着颇有些狼狈的样子。而一旁的奕奕,正抱着玩偶,仰头哭着。
小脸都憋得通红,两人围着他,显然是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而且看这场景,想来是哄了许久都不曾奏效。
“小祖宗,别哭了。”
苏岁蹲下来,让自己和人平视,耐着心哄。
“叔叔不骗你,你在数十个数,爹爹就会出现了好不好。”
奕奕用小手抹了抹眼泪,嘟着小嘴不开心的说:“可是...可是奕奕只会数十个数啊。奕奕都数了好几个十个数了。”
“叔叔骗奕奕呀,叔叔坏。”
苏岁有些尴尬的看向白泽,完了。小孩子长脑子了,已经开始不好哄了。
白泽没好气地看着幼稚地哄骗小孩,还没骗过的苏岁,叹气地学着他的样子一起蹲了下来。伸手将奕奕软软的小身子抱着道:“奕奕真聪明,都能数十个数了,你爹爹知道了,肯定很开心。”
“但是,奕奕乖,你爹爹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去了,我们在等一等好不好。说不定,明天就能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