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零霖瑞的手指在扳机上摩挲着，那些射来的子弹仿佛被他身上的冷酷所镇压，停滞在空中。
世界慢了下来，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视线只聚焦在远方的那个窗口上。
那个晃动着的黑影上。
子弹射出。
近距离的枪声刹那间遮住了周遭的一切声音，弹壳弹出，落入那堆杂物间的缝隙，刹那便被吞噬。
邵明的注意力只被弹出的弹壳吸引了不到一秒，他的目光迅速回到零霖瑞身上。
“如何？”
后者的头以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幅度轻微平转了一下，加上那张从来不会有什么变化的脸难得抽搐了一下，邵明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出言劝慰道。
“这就足够了。”
远方已经减弱的枪声又再次变得边贸起来，这一枪无疑是向着城中的变异士兵们宣告，它们的城市仍然面临着威胁。
零霖瑞仍然是那副说个话要了他老命的样子，邵明几乎没有看到他的嘴皮在动，只听见他的喉咙里挤出来一句。
“我想再试试。”
他的脸没有离开托腮板，还保持着瞄准的姿势。
邵明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他的，他没有说话，只是猫着腰来到窗口的另一侧。
零霖瑞再次进入聚精会神的瞄准状态，邵明也跟着举起望远镜，朝着目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栋市郊区边缘的二层小楼，周俊江看见的敌人开火位置就在那里。
他当时正好在看那个方向，亲眼目睹了一发rpg从里面钻出来。
刚才的那一发子弹不知道落在了哪里——即使落得很近，也没有让窗口旁的那只变异士兵感到恐惧。
他仍然在窗口旁，邵明看见它的身子在窗后的阴影中起伏，但具体是在做什么，他看不太清楚。
他只知道这大大提高了命中的难度。
零霖瑞对着自己轻轻吐出一声“稳住……”，却被邵明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都能看见他的手指正在发力，扳机即将扣下。
“最后一次。”
零霖瑞扣下了扳机。
又是一声枪响，
两秒后，他缩回身子，对着邵明吐出一个词。
“八百五十七。”
“这么多了？”
邵明几乎是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回窗户后的。
“走，该撤出去了。”
二队的最后一个人也回到了步战车旁，在钢筋混凝土和钢铁战车组成的掩体后，几人的脸上总算是找回了“久违”的安全感。
“待在这里。”
邵明对他们说罢，转身向自己开来的悍马跑去。
子弹划破天空，散布在这条小街方圆近一公里的地方，变异士兵们的运气只能让它们在这个距离上打出这种精度来。
就算是人类士兵，在这种距离下的命中率也低得惊人。
因此他的动作放开了些，很快便从悍马的后备箱里取了一箱东西，回到步战车旁。
“记得你说有空包弹也可以吗？我想有其他的东西也能够达到相同的目的，而且还更安全。”
邵明一边看着周易，一边打开那个箱子，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着的信号弹。
“最后一箱，节约些用。”
周易从里面取出信号枪摆弄了一下。
“用不了太多的。”
“所以我们还是要继续待在这里是吗？”周俊江的语气里仍然带着些胆颤。
周易将一发信号弹塞进信号枪中。
“我们待在这里还可以继续消耗它们的弹药，一举两得了。”
罗楠点头，也许是步战车的保护，也许是敌人糟糕的准头，总之他看上去恢复了不少。
“赞同……虽然不知道它们是怎么补给弹药的，但我不信这些家伙有多少打持久战的能力。”
邵明略带宽慰地说出了他所了解到的情报。
“初步来看，它们应该都忘了怎么打开弹药箱，只知道开火，换弹，身上挂着的弹匣打光了就到处再找一把……”
他看向那间种子店——准确来说，是在看被那家店铺挡住的城市。
“也就只有在这里，有这么多的武器弹药随处可得，换个地方，它们可能早就没有任何威胁……”
他眯起眼。
“只能说是天时地利人和，从这座城市的位置到附近的驻军，再到他们当初应对大变异的政策，设置的防御……差一个都不行。”
“嗯……”
周俊江摸了摸下巴。
“不过我还是想知道……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邵明回答：“不会太久的，在天黑以前我们必定会进入城市，否则西蒙斯他们将没有时间搜索停车点周边的房屋，巩固阵地。”
一听到不会再继续在这里待太久，周俊江又高兴起来了，好像那些射过来的子弹已经和他没关系了似的。
“哈，我可不信他们还会压子弹，指不定用地上捡的烂枪这么打，炸膛都得炸死不少吧？”
罗楠问：“你怎么突然又不害怕了？”
周俊江一拍胸脯。
“打不中我的子弹，有啥害怕的。”
周易白了他一眼，虽然他知道胖子是在用乐观掩饰自己，但他就是忍不住要吐槽。
“他是这样，偶尔神经兮兮的，别管他。”
邵明忍不住笑了一声。
“好吧，很高兴你们都恢复了过来。”
“不过和这些丧尸寻找……真的很奇怪。”
周俊江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不像是在对付丧尸，又不像是在对付人……”
“终于说了点正常的话了。”
周易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头。
“尽快习惯吧，就这段时间遇到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丧尸来看，我恐怕以后还会有这种……非典型丧尸出现的。”
“好了，我得回去了，守住这里，直到我给你们信号。”
邵明说罢，刚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向周俊江。
“你不是要跟我一起回去拿无人机吗？怎么，决定不回去了？”
“嘿嘿。”
周俊江赶紧晃动着他的肚腩跑上来。
“那我还是要去的。”
邵明刚走回悍马旁，就听见中控台上架着的无线电台响了起来。
他来不及坐下，直接取下对讲机，把手搭在车顶，靠在了车门旁。
“这里是邵明，怎么了？”
对讲机中传来了舒尔茨的声音。
“尸群……出了点状况。”
邵明的心一沉，坏消息又开始出现了。
“直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