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发热，手都在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车库，焊个铁皮壳子出来。
但他还是忍住了。
系统里转了一圈，再没别的惊喜，他退出来，睁开眼。
正对面，潘正成安静站着，目光低垂。
“你啥时候进来的？”佘遵坐直，语气平静得像刚睡醒。
潘正成立刻低头：“刚到，见您闭眼休息，没敢打扰，正想等您醒了再汇报……对不起，佘总。”
“没啥，就是刚才看文件看得头昏眼花，干脆闭会儿眼，喘口气儿。”
佘遵摆了摆手，压根没把潘正成的道歉当回事儿，“你有事说事，别整那些虚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心态已经缓过来了，准备听正经的。
潘正成二话不说，把一摞文件“啪”地往桌上一放：“佘总，刚送来的，全是续约合同，编号‘二九零’。底下子公司都审完了，就等您签字。”
“这么多？！”佘遵眉心一拧，“我上午刚干完一堆，怎么又来一坨？这是嫌我命太长？”
“别误会，佘总，”潘正成立刻接话，“全是代工厂续约，下面已经核过两轮了，真没乱来。”
佘遵一听，这才松了口气——不是新摊子，是老账重签。好歹不是无意义的重复劳动。
“行，放这吧。”他点了下头，语气一转，“去把总部所有部长全叫来会议室，海外部和公关部不用叫。”
“明白，马上办。”潘正成点头，心里门儿清——佘总这是要搞大动作了。平时召集这些大佬，八成是开新公司，不然谁吃饱了撑的把一堆头儿全喊一块？
他转身走人，门一关，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十几分钟后，会议室大门一开，所有部长都齐刷刷坐着，没敢吭声，像等审判的犯人。
佘遵慢悠悠坐下，没提正事，反倒问了一句：“你们谁看过《机动战士高达》？还有《环太平洋》？”
全场沉默两秒。
有人低头翻手机——《环太平洋》听说过，末日机甲打怪兽的那部，电影院里看过。《高达》？那是啥？游戏？动画？日本动漫？听都没听过。
李部长，商务口的老油条，试探着开口：“佘总……您不会是想……造机甲吧？”
佘遵没笑，也没恼，点头：“对，造人形机甲。新公司名字定了——升华未来科技。”
空气瞬间冻结。
李部长瞪大眼，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您认真的？！那玩意儿上战场跟靶子有啥区别？一枚导弹过去，直接炸成铁渣！连跑都跑不了！再说，谁买？军方？那得先有战争！咱们又不是军工厂！真造出来，堆库房里生锈吗？”
他深吸一口气，赶紧补一句：“咱搞智能机器人不行吗？工业臂、巡检机器人、医疗辅助，哪样不赚钱？市场大、风险低、利润稳！比搞那玩意儿强一万倍！”
其他人立马跟上：“对啊佘总，咱是企业，不是科幻片剧组啊！”
“现在全球ai都卷成麻花了，咱跟风做点接地气的，稳稳当当挣点钱不行吗？”
“机甲……那玩意儿顶多是玩具，您真要花几百个亿买个‘情怀’？”
佘遵脸上的温度一点一点往下掉。
他从来没这么被集体呛过。不是质疑方案，是直接说他疯了。
他慢悠悠把手指往桌上一磕，清脆一声，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像停了电。
“我就问一句——”他抬眼，目光扫过每人，“我拿我自己的钱，建我自己的公司，做我想做的事，有错吗？”
没人说话。
“公司，我说了算，还是你们说了算？”
没人接话。
没人敢接。
他站起身，声线冷得像淬了冰：
“新公司，我亲自管。资金，财务部拨300亿，马上到账。明天开立项会，不许拖，不许卡，谁敢拦，自己滚去前台领遣散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门“砰”地一甩，震得天花板灯泡都晃了晃。
剩下的人，一个没动。
一个没说话。
全都像被点了穴。
心里只反复回荡一句话：
——这人，是真疯了？还是……早有准备？
今天这场会，短得像刚点上烟就灭了。
“老李，这事咋整？”
财务那边的雷总盯着李总，语气都快带上了哀求，“佘总那脾气，咱谁劝得动？再拖下去，钱真要直接打过去了——你们商务部不就能放手大干了吗？”
李总低头搓了搓手，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别跟他们硬碰了。联系国家那边的人，让他们出面吧。”
“啥？”雷总一愣。
“你没看见刚才佘总那副表情？咱们说一句，他能回十句。再劝下去，不是劝人，是劝自己提前领退休金。”李总声音压得更低，“国家在升华也有股份，真要闹大，他们不可能装瞎。”
雷总听了，只能闷头点头。心里明镜似的——能管住佘遵的，全公司就只剩一个“上面”。他家里那几个亲戚？门儿都没有。
“行吧，我回去了。”雷总站起身，“出了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资金在我们手里，你要是瞒着，出事咱俩都得背锅。”
“放心，跑不了。”
话音刚落，雷总扭头就走。会议室里其他人也跟着鱼贯而出，没人多待一秒。
—
佘遵回了办公室，啪地摔了门。
他瘫在椅子里，盯着天花板，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我他妈是老板还是临时工？
每年公司赚得盆满钵满，我想折腾点新东西怎么了？
钱是我的，主意是我的，连机甲图纸都是我自己画的——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败家子闹剧？
“要不是念着你们跟公司同舟共济十几年，早一个一个卷铺盖滚蛋了！”他骂出声，又狠狠抓了把头发。
算了，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抓起笔，低头批文件。
才写两行，桌上的红色专线突然响了。
他手一顿，眼皮跳了跳。
不用想，谁打的。
“我是佘遵。”
电话那头传来张干事温吞吞的声音：“听说你要搞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