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马峰的电话打了进来，是关于上午一个紧急会议的提醒。
白鹤宇接起，言简意赅地吩咐了几句，挂断后却没有立刻起身。
顾兮仰头看他：“不走吗？”
白鹤宇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软的吻，停留了两秒才离开。
“再抱五分钟。”他说，语气是罕见的、不带任何命令意味的温和，“计时开始。”
顾兮忍不住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用力回抱住他。
原来运筹帷幄的白鹤宇，也会为了五分钟的温存，去跟时间讨价还价。
直到王叔敲门说粥已熬好，白鹤宇才依言松开她，起身前却又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睡够再起。我晚上回来。”
顾兮看着他穿戴整齐，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唯有眼底残留的一丝暖意泄露了方才的温柔。
她弯起眼睛，软软地应：“嗯，我等你。这次。。。。奖励加倍。”
白鹤宇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唇角勾起一个极浅却极好看的弧度：“一言为定。”
门关上的那一刻，顾兮缩回被子里，抱着还残留着他体温的枕头，嘴角咧到了耳根。
而走廊那头，已经恢复冷峻模样的白鹤宇，迈步走向餐厅的背影，却比平日里，多了一分踏实的轻快。
而门外的走廊里，马峰垂手而立，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发誓，要不是事情紧急，他是不会边打电话边上楼，打算把老板“绑走”的。
可是，好巧不巧的。
他先是听见里面传来老板低笑的震动声——这年头，能让白鹤宇笑出声的频率，比流星雨还稀罕。
紧接着，是那句石破天惊的：“再抱五分钟。”
马峰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五分钟？
他家那位把时间切片精确到秒、连呼吸都要按日程表走的老板，居然在跟时间“讨价还价”，就为了。。。。在被窝里多赖五分钟？
他下意识抬腕看了眼表，秒针一格一格走得清晰。
每一格都像踩在他职业素养的雷区上。
那个紧急会议，推迟五分钟意味着后续的跨国连线要重调，几个部门的待命时间要顺延，潜在的经济损失。。。。
马峰脑子里自动开始跑数据，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五分钟，贵得能买下半条街。
可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偶尔一两声顾兮软糯的咕哝。
马峰默默调整了呼吸频率，努力让自己像个没有感情的门神。
他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昨天汇报工作时太有效率，导致老板产生了“时间很充裕”的错觉？
当秒针快要划完第四圈的时候，他听见顾兮那句带着笑意的“嗯，我等你。这次。。。。奖励加倍。”
马峰：“。。。。”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光洁的墙面，内心却在疯狂刷屏：
奖励加倍？
“奖励”到底是什么？
夫人上次一“奖励”，老板脖子上那印子三天没消。。。。这次加倍，我是不是该提前给公关部打个预防针？
正胡思乱想着，门终于开了。
白鹤宇走了出来，一身西装笔挺，眉眼冷峻，除了眼底那点还没散干净的柔和，以及唇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上扬弧度外，完全看不出刚才赖床五分钟的痕迹。
马峰立刻垂眸，恭敬地递上平板：“老板，车已备好，会议资料已同步至车内。关于a国那边的部署，这是刚发来更新。。。”
白鹤宇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语速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高效：“路上说。”
他迈步向前，姿态从容，仿佛刚才那五分钟的温存从未发生。
马峰赶紧跟上，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班，真是越来越不好上了。
顾兮又在被子里赖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身。
王叔已经把早饭端到卧室门口，见她出来，笑眯眯地掀开砂锅盖子：“二少爷特意嘱咐，熬得久些，米油都熬出来了。”
顾兮有些难为情的接过来，“谢谢王叔。”
顾兮捧着瓷碗，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却舍不得松手——这温度，像极了他刚才掌心的余温。
手机震了一下。
是白鹤宇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出门。」
紧接着又一条：「粥喝了？」
顾兮弯起嘴角，拍了张粥碗的照片发过去，顺手回了一句：「正在喝。你路上小心。」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就回了一个「嗯」。
停顿两秒，又补了一句：「枕头记得抱。」
顾兮噗嗤笑出声，耳根悄悄热了起来。她抬头，正好对上王叔了然又慈爱的目光，赶紧低头扒了一大口粥，假装无事发生。
车子刚在大厦门口停稳，白鹤宇吩咐马峰，“直接开会。”
“是！”
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光束穿过冷气。
马峰正在汇报数据，底下高管们屏息凝神。
白鹤宇坐在主位，指尖轻叩桌面，眉眼沉静，偶尔开口，字句都切中要害，气压低得让人不敢大声呼吸。
直到中途休息，他才垂眸看了眼手机。
锁屏上是顾兮刚才发来的那张照片——白瓷碗，金黄的小米粥，边缘沾了一点，像是她喝得太急蹭到的。
他盯着那处看了两秒，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马峰端着咖啡过来，刚好瞥见老板锁屏上的画面，脚步一顿，识趣地退开两步：“老板，十分钟后续会？”
“嗯。”白鹤宇收起手机，神色恢复如常，“把第三部分的预案再调一下。”
“是。”
等马峰离开，白鹤宇才又点开聊天框，指腹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句号。
可那双惯常清冷的眼底，却像落进了午后细碎的阳光，连窗外盛夏的燥热，仿佛都被这一笔一划的温存，悄然抚平。
这是工作状态中见不到的白鹤宇的样子。
会议结束后，马峰说道，“老板，a国那边。。。。”
“嗯，下周三，我亲自过去。”
马峰还想说什么，被白鹤宇阻止了，“我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