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妃右手死死的拉住小把手，只觉得心脏在狂跳。


    她也将视线放在了窗外，完全不敢看姜文哲这边。


    车子在山道上扭了一个多小时，前方的路越来越窄，最后索性没了车行的痕迹。


    蔷薇找了一个较为宽敞的地方停下车，回头道：“姜总，前面只能步行了。”


    三人下车，沿着一条更窄的小径继续前行。


    山里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


    前方终于出现了村落的轮廓。


    这里就是陈一妃调查到的，赣西省最贫困的一些村落之一。


    云山村。


    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土坯房，墙体斑驳，屋顶覆盖着茅草或破旧的瓦片。


    不少房子的窗户甚至没有玻璃，只用塑料布勉强遮挡。


    看着已经很近，可姜文哲三人依旧又走了十分钟，才终于来到了村子外面。


    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几声鸡鸣犬吠。


    随着姜文哲三人的靠近，狗叫声越来越亮，最后连成一片。


    姜文哲嘴角一抽，下意识地看向了陈一妃。


    记得，这个世界的陈一妃小时候被几条疯狗追咬过。


    是思思的爸爸救的她。


    果不其然，听到这么多狗叫声，陈一妃脸色明显有些苍白。


    姜文哲叹息道：“幸好我和蔷薇来了，不然就靠你自己加一个女保镖，真不怕么？”


    陈一妃回过神。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毅，轻声说：“我会努力克服这种恐惧的。”


    姜文哲点了点头，随手捡起旁边一根一米长的木棍。


    “走吧。”


    说着，他走在了最前面，朝着村子走去。


    刚走进村子，好几只狗窜了过来。


    远处还有其他的狗一边吠着一边朝这边跑。


    姜文哲无语了。


    这些狗，是多久没看到陌生人了？


    他刚准备吓唬下这些狗，身旁的蔷薇冷冷地看向这些狂吠的狗。


    这些狗似乎察觉到什么，全都看向蔷薇。


    下一秒，它们全都夹着尾巴退了回去。


    也不敢狂吠了。


    姜文哲见到这一幕，若有所思地看向蔷薇。


    难道，这是杀气？


    见姜文哲看向自己，蔷薇眼神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她的手心里，已经握着几把飞刀。


    听到和往常不一样的犬吠，几个老人纷纷从各自的房子里走出来，他们身旁还带着孩子。


    见到村子里来了陌生人，他们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纷纷朝着姜文哲露出个微笑。


    姜文哲也朝他们笑了笑，目光扫过村落。


    随即朝着不远处一间最为破旧的土坯房走去。


    土胚房的门口，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坐在门口纳鞋底。


    旁边还围着四个孩子，最大的不过七八岁。


    最小的还在襁褓中，被那个最大的孩子抱着。


    剩下的两个四五岁的孩子，也在帮着老夫人搓绳子。


    他们穿的衣服，全都非常老旧，甚至还打着补丁。


    见到姜文哲等人，这些孩子全都好奇的看着三人。


    没有害怕，没有闹腾。


    看到那个七八岁的孩子居然抱着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孩子，显然年纪轻轻就已经肩负照顾弟弟妹妹的重任。


    姜文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个微笑说：“奶奶，您好，我能问您一些事么？”


    听到动静，老妇人抬起头看向姜文哲三人。


    可她似乎耳朵不太好，用满是口音的华语问：“你说么子？”


    姜文哲走过去，弓着身子凑到老夫人耳朵旁说：“奶奶，我们是来游玩的，能不能问您一些事？”


    老妇人这次听懂了，露出个慈祥的笑容说：“进来坐，进来坐，屋里乱得很。”


    说着，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缓缓起身就要带姜文哲三人进屋。


    姜文哲不知道是老妇人好客，还是她听岔了一些东西。


    不过他还是走上去扶住老妇人的手，跟着她进了屋。


    陈一妃也走上去扶住了老妇人另一只手臂。


    屋里的陈设简单到极致。


    一张感觉有上百年历史的老旧木桌。


    三把和木桌一样老旧的长条木凳。


    几把小板凳。


    一个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旧木柜。


    除了这些家具，墙角还堆着一些南瓜、红薯、土豆以及白菜之类的蔬菜。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顶上一个昏黄的灯泡。


    通风也极差，刚走进去，就有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太穷了。


    哪怕姜文哲早有心理准备。


    可看到这里的一切。


    还是让姜文哲对真正的贫穷有了更深的认识。


    姜文哲本以为老妇人只是客套地说“进屋坐”，没想到她是真的热情。


    一进屋，她招呼姜文哲三人坐下。


    自己又颤颤巍巍地朝旁边那个老旧木柜走去。


    她佝偻着背，一只手伸进柜子里摸索着，嘴上说着：“坐，你们坐，我给你们拿点糖。”


    “奶奶，不用麻烦了，我们不吃这些。”姜文哲连忙上前，想扶她坐下。


    可老妇人似乎没听到，依旧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甚至在姜文哲想阻止她的时候，她还摇着手臂，不让姜文哲碍事。


    姜文哲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站在一旁等着。


    那几个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进来，全都眼巴巴的看着老妇人。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渴望。


    仿佛也想吃糖。


    老妇人终于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拇指大小的散装糖。


    “来，吃糖，吃糖。”老妇人把塑料袋递到姜文哲三人面前。


    满是皱纹的脸上堆满了笑，浑浊的眼睛里有些热切。


    姜文哲想说不用了。


    但对上那双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拿起一块糖，剥开皱巴巴的糖纸，放进嘴里。


    糖的味道很甜，甜得有些发腻，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廉价香精味。


    他不是很喜欢吃甜食，但此刻，他嚼得很有滋味。


    陈一妃也拿了一块，蔷薇也拿了一块。


    三个大人，坐在一间昏暗破旧的土坯房里。


    一人含着一块廉价的硬糖，谁都没有说话。


    那几个孩子的眼睛，从那些糖被拿出来起就再也没有移开过。


    糖纸反射着昏黄的灯光，发出亮闪闪的光。


    他们的眼睛也亮闪闪的，满是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