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那些考核官，与被考核者之间，没有任何私人往来——他们是从另一套体系中随机抽调的，考核结束后立即调任，根本不给结党营私的机会。”
乾无敌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把官员当成了可以随时更换的零件？”
“差不多。”金煌苦笑，“明王朝那位明皇，虽然多年不露面，但他留下的这套制度，比任何强者坐镇都可怕。强者会老，会死，会闭关，但制度不会。只要这套制度还在运转，明王朝就永远倒不了。”
乾无敌沉默片刻，忽然道：“那我们之前还想在仓山武域搞什么皇权争斗……现在看来，简直可笑。”
“不。”金煌摇头，“仓山武域的情况不同。那里没有明王朝这种万年积累的底蕴，也没有这套精密的制度。我们当初的路，没有走错。”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那座隐约可见的王都轮廓：
“只是现在，我们看到了更远的路。”
两人沉默良久。
然后，乾无敌忽然笑了。
“走吧。”他转身，“该去天墟了。那里，才是我们现在的战场。”
---
西南十万大山边缘，妖市。
两个月前，师战、虎鲨鲸、大虎三人被一名神秘的斗篷人请走，说是“主人有请”。
那之后，他们便消失在了妖市的喧嚣之中。
此刻，妖市最深处，一座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大宫殿内。
师战、虎鲨鲸、大虎三人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石桌前，面前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有烤得金黄流油的妖兽腿，有晶莹剔透的灵果，有散发着浓郁灵气的酒浆。
而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嘴角始终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那双眼睛，却如同万古寒潭，深不见底，让人不敢直视。
“二位这一个月，过得可还习惯？”年轻人端起酒杯，笑吟吟地问道。
师战咧嘴一笑：“习惯，太习惯了。天天好吃好喝，还有人陪着打架，比亡命原舒服多了。”
“那就好。”年轻人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大虎身上，“大虎兄弟，你那棍法，可还有精进？”
大虎闷声道：“精进了一些，但还不够。”
“不急。”年轻人笑道，“修行之道，贵在持久。你们三人资质极佳，只是缺少合适的磨砺之地。若是不嫌弃，可以在我这里多留些时日，十万大山深处有的是对手。”
师战与虎鲨鲸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年轻人。
“黑水兄。”师战开口，声音比平时郑重了几分，“这两个月，承蒙款待。但我等还有要事在身，恐怕不能久留。”
年轻人——黑水，闻言眉头微挑：“要事？什么要事？”
“天墟。”虎鲨鲸沉声道，“还有不到十日，天墟就要开启了。我们三人与同伴约好，要在那里汇合。”
黑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天墟啊……”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大殿边缘，望向远方那片若隐若现的十万大山，“那地方，我也想去。”
师战三人闻言，皆是一怔。
“黑水兄想去，同行便是。”师战沉声道，“只是……”
“只是我身份特殊，不便与你们同行？”黑水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放心吧，我不是要跟着你们。只是告诉你一声，天墟里，或许会见到我万兽山的人。到时候，若是有什么冲突……”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看在这一个月的份上，能不杀，尽量别杀。”
师战三人瞳孔微缩。
这话说得——好像他们三人，有资格不杀万兽山的人？
但黑水的语气，却不像开玩笑。
片刻后，师战抱拳道：“黑水兄言重了。我等此去天墟，只为机缘，不为杀伐。只要万兽山的朋友不主动招惹，我等绝不会动手。”
“那就好。”黑水恢复笑容，“行了，去吧。天墟凶险，保重。”
三人起身，郑重抱拳，然后转身离去。
大殿中，只剩下黑水一人。
他站在殿边，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的三个人。”他喃喃自语，“那个叫师战的，血脉之中竟然有一丝上古战神的传承气息。那个虎鲨鲸，体内血脉正在觉醒，潜力不可限量。还有那个大虎……力之道，已经摸到门道了。”
“能带出这样的三个人，他们的那个‘大哥’，又会是什么人物？”
他收回目光，望向遥远的东方。
“天墟……有意思。”
---
南洲东部，距离天墟约三千里处，一座无名小山的山巅。
李天静静站立，望着前方那片被灰蒙蒙雾气笼罩的广袤区域。
那里，就是天墟。
从远处看，天墟就像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苍茫大地之上。
方圆万里，空间扭曲，法则紊乱，偶尔有雷光从虚无中劈落，又在半空中消散。
外围，隐约可见一些建筑废墟的轮廓——残破的宫殿、倒塌的巨塔、横亘于地的巨大雕像，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诉说着上古那场大战的惨烈。
“这就是天墟……”李天喃喃道。
他能感觉到，那片区域中，隐藏着无数危险的气息。有残破的古阵，有游荡的怨魂，有空间裂缝，有时空乱流，还有那些从上古典籍中记载的、早已绝迹的上古凶兽后裔。
但同时，他也感应到了无数若有若无的“机缘”气息——灵药、矿石、古器、功法残篇……那些东西，就藏在这片废墟的某个角落，等着有缘人去发现。
“小师弟！”
一声熟悉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李天转身，只见九道流光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很快落在他身边。
正是王龙、叶孤音、历斩云、王虎、金煌、乾无敌、师战、虎鲨鲸、大虎九人。
个月不见，九人气息皆有变化。
王龙四人剑意愈发凌厉，隐隐有破体而出的锋芒。
金煌乾无敌气质更加沉凝，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