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


    温如玉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你刚突破神相，消息已经传遍内城。盯着温家的人不止钱家，你身边不能没有人。”


    温如霜沉默片刻，没有再说什么。


    温如玉又看向两位长老：“矿场那边，要加强戒备。钱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若再来，不必客气。”


    两位长老点头应下。


    “散了吧。”


    温如玉起身，走到李天身旁时脚步微顿，“李牧，三小姐的安全，我交给你了。”


    “属下必当竭尽全力。”


    李天抱拳。


    温如玉点头，大步走出议事堂。


    温如松看了李天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哼了一声，也转身离去。


    两位长老紧随其后。


    议事堂中，只剩下温如霜和李天。


    温如霜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李天，淡淡道：“跟上。”


    李天应声，跟在她身后。


    温如霜的居所在内院最深处，名为“霜华阁”。


    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楼前种着几株梅花，虽是盛夏，枝叶却依旧苍翠。


    楼侧有一方小池，池中养着几尾锦鲤，水面上浮着几朵睡莲。


    李天被安排在楼下的厢房，与温如霜的侍女相邻。


    “你住这里。”


    侍女名叫青荷，是个面容清秀的少女，神君境修为，说话轻声细语，“三小姐平日喜静，无事不要上楼。若有事，奴婢会传唤你。”


    李天点头，推门而入。


    厢房不大，一床一桌一椅，干净整洁。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静”字，笔力清瘦，透着几分冷意。


    他放下简单的行李，在桌边坐下。


    从今日起，他便正式成了温家三小姐的贴身护卫。


    这个差事，比在回廊站岗好了太多。


    ---


    霜华阁的日子，比李天想象的清闲。


    温如霜每日清晨在楼前练剑，半个时辰后回房打坐，午后偶尔去藏书楼翻阅典籍，傍晚在后山散步。她很少说话，甚至很少出门。


    李天跟在身后，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三日后，他摸清了她的作息规律。


    四日后，他记住了她每一个细微的习惯——练剑时喜欢从左路起手，看书时喜欢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散步时喜欢走那条铺满鹅卵石的小径。


    五日后，温如霜忽然开口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李牧。”李天回答。


    “李牧……”她念了一遍，又问，“哪里人？”


    “南洲散修，四处漂泊。”


    “为何来温家？”


    “缺钱。”


    温如霜沉默了。


    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半晌，她淡淡道：“你倒是坦诚。”


    “属下说过，向来实话实说。”


    温如霜没有再问，继续沿着那条鹅卵石小径向前走。


    李天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她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起，在夕阳中泛着淡淡的光。


    霜华阁的日子平静如水，转眼又是两日。


    这一日，李天正在值守。


    忽然，府门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那骚动不是争吵，不是喧哗，而是一种带着某种郑重意味的、近乎仪式感的动静。


    有脚步声整齐地穿过前院。


    他正思索间，一名管事匆匆穿过回廊，朝霜华阁走来。


    那管事五十来岁，面容精干，是温如松身边的亲信。


    “李护卫。”


    管事对他打了一声招呼，目光越过他，落在二楼的方向，“三小姐可在？”


    “在。”李天淡淡道。


    “烦请通报一声，秦家家主秦望山携夫人及长子秦少游来访，家主请三小姐去前厅。”


    秦家家主亲自来了？


    李天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稍等。”


    他转身，沿着木质楼梯走上二楼。


    二楼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极轻的翻书声。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框。


    “三小姐，秦家来人了。家主请您去前厅。”


    片刻的沉默。


    然后，门开了。


    温如霜站在门口，依旧是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头发随意挽着，神色恬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知道了。”


    她走下楼梯，步伐不疾不徐。


    李天跟在身后，与她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穿过回廊，穿过内院，穿过那道将内外分隔的月洞门。


    李天跟在温如霜身后，在崇德堂门口停下脚步。


    温如霜迈步跨过门槛，步伐依旧不疾不徐，神色依旧恬淡。


    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厅门方向。


    李天站在门口，透过敞开的门扉，看清了堂内情形——


    崇德堂是一座五间开阔的大厅，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堂中悬挂着一块金匾，上书“崇德”二字。


    正中央的主位上，端坐着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刚毅，浓眉虎目，周身气息深沉如渊。


    那是温家当代家主，温如霜的父亲，温天南——神相巅峰强者。


    他左手边前方坐着两名老者，皆是神相境中期修为。


    一人面容清癯，须发皆白，目光深邃如古井。


    另一人则身形魁梧，虎目浓眉，周身气息刚猛霸道。


    温家大伯——温仲仁。


    温家二伯——温仲义。


    温天南是温仲仁和温仲义的兄长，常年闭关，极少过问府中事务。


    今日秦家前来，他们竟也出关了。


    温天南右手边，坐着温如玉和温如松。


    温如玉神色沉稳，看不出喜怒。


    温如松则面色阴沉，显然对秦家的来意颇为不满。


    而在客位上，坐着四人。


    而在右边坐位上，一名身形魁梧、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端坐，一身紫金色锦袍，腰悬玉佩，气度不凡。


    秦家家主，秦万里。


    同样是神相境巅峰。


    他身后，站着一名年轻人，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一身白色锦袍，腰悬玉佩，气度不凡。


    秦家大公子——秦少游。


    神相境初期。


    秦少游身后，还站着两名老者，皆是神相境中期修为，显然是秦家的长老。


    温如霜踏入崇德堂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父亲。”


    温天南点了点头。


    温如霜在主位旁落座。


    温天南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看向秦望山，笑道：“秦兄，小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