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坊高约十丈,通体由汉白玉雕琢而成,正中刻着“灵山胜境”四字,笔力遒劲,隐隐有佛光流转。
牌坊两侧各站着两名僧人,身着灰色僧袍,神道后期修为,双手合十,面容平和。
“施主,上香?”一名僧人迎上来。
“随便看看。”李天回答着。
僧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神相境初期的修为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如常。
“施主请便。山门之内,皆是佛门净地。请施主莫要喧哗,莫要疾行。”
李天微微点头,迈步穿过牌坊。
牌坊之后,是一条更宽的石阶,两侧种满了菩提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头顶的天空。
石阶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
李天越阶而上,脚步不快不慢。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座山门。
山门不高,只有三丈,却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大雷音寺”。
字迹古朴,笔力苍劲,隐隐有梵音从匾中传出。
李天在山门前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块匾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踏步跨过门槛。
山门之内,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上铺着青石板,每一块都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中的云彩。
广场尽头,是一座大殿,殿门敞开,能看到里面供奉的佛像,金身巍峨,宝相庄严。
殿前有一只巨大的青铜香炉,炉中香烟袅袅,升入空中,化作淡淡的金光。
广场上有不少香客,有的在佛像前跪拜,有的在香炉前上香,有的在树下打坐。
僧人们穿梭其间,或扫地,或诵经,或为香客解惑。
一切都井然有序,安宁祥和。
李天站在广场边缘,目光扫过那些僧人。
没有找到明心。
他收回目光,走到香炉前,取了三炷香点燃,插在炉中。
然后,他转身,朝大殿走去。
大殿中,佛像高坐,金身巍峨。佛前有一排蒲团,几个香客正跪在蒲团上闭目祈祷。
李天没有跪,只是站在殿中,抬头看着那尊佛像。
佛在看他。
佛眼低垂,慈悲而平静,仿佛在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李天看了片刻,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大殿。
走出大殿时,阳光正好穿过菩提树的枝叶,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天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望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的香客和僧人。
他在想,该怎么找到明心。
大雷音寺占地极广,殿宇重重,僧众上千。一个内门弟子,不是那么容易碰到的。
直接报明心的名字?
不妥。
他不想让明心为难。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施主。”
李天转身。
一个中年僧人站在殿门内,身形修长,面容清癯,一身灰色僧袍洗得发白,手里握着一串檀木佛珠。
神相境初期。
“大师。”李天微微点头。
“贫僧慧根,大雷音寺知客僧。”中年僧人双手合十,“施主在大殿中站了许久,不曾跪拜,也不曾祈祷,只是在看佛。”
他顿了顿,目光平和地看着李天,“施主在看什么?”
“在看佛。”李天淡淡道。
“看到了什么?”
“一尊金像。”
慧根微微一笑:“佛不是金像。”
“我知道。”李天收回目光,“但世人拜的是金像。”
慧根没有接话,只是转动着手中的佛珠,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施主来灵山,是为何事?”
“找人。”
“找谁?”
“一个朋友。”李天顿了顿,“他在大雷音寺。”
慧根微微点头:“施主那位朋友,法号是?”
“明心。”
慧根转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了李天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但很快恢复如常。
“施主请在此稍候,容贫僧通禀。”
他转身,快步朝山门内走去。
李天站在石牌坊下,负手而立,望着山门内那片若隐若现的殿宇楼阁。
约莫等了半炷香的功夫,那僧人匆匆返回,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僧人。
中年僧人身形修长,面容清癯,一身灰色僧袍洗得发白,手里握着一串檀木佛珠。神相境初期。
“贫僧慧了,大雷音寺知客僧。”中年僧人双手合十,“施主找明心?”
“是。”
李天点头。
慧了看着他,目光平和却带着几分审视。
“施主与明心是何关系?”
“兄弟。”
慧了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施主,明心师侄确实在寺中。但施主恐怕见不到他。”
“为何?”李天询问着。
“明心师侄当年随无相师叔入寺时,与方丈有过约定——十年之内,不得离山,不得与外界往来。”
他顿了顿,目光中多了几分歉意。
“这十年,他不能见任何人。不是寺中阻挠,是他自己答应的。”
李天沉默。
十年。
从东洲到南洲,从南洲到北洲,从北洲到西洲。
他一路走来,数年过去。
但离十年之期,还差得远。
“他……可还好?”李天问。
慧了微微点头:“明心师侄天赋极高,修行精进,深受几位长老器重。他很好。”
李天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朝来路走去。
没有回头。
他踏步走下石阶,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
慧了站在石牌坊下,望着那道青衫背影,转动佛珠的手指微微停顿。
“阿弥陀佛。”他念了一声佛号,转身走回山门。
——
客栈后院。
段正淳三人正在石桌旁坐着,见李天回来,齐齐起身。
“少主,见着了?”段正淳问。
李天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饮了一口。
“没有。”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远处灵山的金顶上。
“他要十年不能下山,也不能见外人。”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那咱们怎么办?”段正淳小心翼翼地问。
李天放下茶杯,站起身。
“走。”
“去哪?”杨镇山问道。
“先去往西北,再去南洲。”李天回答着。
李天心中的想法是,先去西北北洲与西洲交界处的——自由之城。看看那老妪在不在,会不会被自己牵连,然后再回南洲。
而段正淳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多问。
自人家性命在人家手里捏着,命不是自己的,人家说去哪就去哪,哪来那么多废话?
“现在就走?”段正淳问。
“现在就走。”
李天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灵山方向那道若隐若现的金光,收回目光,朝客栈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