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傲世先拔出了主战派刀。


    左手握刀，斜斜扬起。


    刀背上的裂缝已经蔓延到刀身中段，主战派符文在裂缝边缘明灭不定。


    他一刀斩下。


    刀势比之前任何一刀都更霸道，更刚猛。


    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但裂缝也在这一刀中继续加深。


    刀身发出一声极细的金属哀鸣。


    像一声压抑的叹息，笼罩而下。


    王星宇面无表情，瞳仁深处闪烁一缕金光，只见他紧握血饮神剑，抬手一挥，横挡在身前。


    “铛！”的一声巨响。


    刀剑碰撞的瞬间，一道耀眼的光芒从接触位置爆发。


    紧接着，龙城傲世面色一变，他右手猛地松开了主战派的刀柄。


    长刀被血饮神剑的巨力震飞，在空中旋转了两圈。


    刀尖朝下，狠狠插进了裂隙边缘的碎石堆里。


    刀身上的主战派符文闪了最后一下。


    然后彻底熄灭。


    变成了一把普通的凡铁。


    他的右手空了。


    愣神瞬间，龙城傲世并未后退，反而上前半步。


    左手握住了腰间守护派旧刀的刀柄。


    猛地拔出。


    刀柄上洗得发白的布条，在风中绷得笔直。


    “这把刀是龙城家族祖传的。”


    他把刀横在身前。


    刀锋很平，没有主战派刀那种凛冽的锋芒。


    “老祖宗是人皇座下的守护派战将。人皇殿清洗守护派之后，这把刀被收进了仓库。只有核心长老，可以随意调用。”


    刀身微微震动。


    古老的守护派符文，在刀身上缓缓亮起。


    淡金色的光芒，温润而厚重。


    与王星宇体内的人皇守护诀，产生了极微弱的共鸣。


    “我从来没在战斗中用这把刀。”


    龙城傲世看着手中的旧刀，轻柔地抚摸着刀身，眼神很复杂。


    “不是不能。是不配。”


    说话间，他抬起头，看向王星宇。


    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话。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上回说我的刀不是人皇殿的刀。这把是。用他跟你打，很公平。”


    说着，龙城傲世猛地紧握刀柄。


    守护派旧刀彻底出鞘的瞬间。


    刀身上的守护派符文，与人皇守护诀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王星宇身周的守护之域，在共鸣中自行扩展了两丈。


    从六十五丈，到六十七丈。


    不是战斗中的强行突破。


    是人皇守护诀与守护派符文，在实战中产生的自然共振。


    仿佛是跨越了无数岁月的传承，在同一个战场上再次重逢。


    守护派旧刀刀身上的古老符文开始变得鲜活，在王星宇人皇血脉的牵引下，逐一亮起。


    每一道符文，都对应着守护之域的一道法则纹路。


    两者同源同根。


    在同一个战场上被同时激活时，产生了奇妙的叠加效应。


    金色的光膜，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龙城傲世握着守护派旧刀，刀势与之前截然不同。


    不再是主战派那种霸道刚猛的正面碾压。


    是守护派特有的温和坚韧。


    像水，像山。


    每一次刀锋与剑锋碰撞，守护派符文就亮一下。


    同时将他右臂经脉的撕裂伤，暂时封住。


    阻止伤势进一步恶化。


    这把祖传旧刀，在主动保护他。


    刀身中残留的守护派先祖意志，在他拔出刀的那一刻，就认出了他的血脉。


    但守护派刀意与主战派刀意，终究无法兼容。


    旧刀在保护他的同时，也在排斥他体内的主战派根基。


    两种刀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互相撕扯。


    守护派符文每亮一次，他右臂的撕裂就加重一分。


    修复与撕裂，在同一条经脉上同时发生。


    像两个工匠，一个拆，一个补。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痛楚。


    但他的手，稳得惊人。


    刀势一丝不乱。


    就在这时。


    王星宇将为首者的遗言，完整地送入了他的识海。


    黑风渊矿道里，他摘下面甲的样子。


    他说要用这张脸站在龙城傲世面前。


    他献祭自己激活封印。


    还有他临死前，最后那句极轻的话。


    告诉他，矿场里那次，我不是故意不跑。


    我是跑不动了。


    龙城傲世握着守护派旧刀的手，没有抖。


    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但他的刀势，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缝。


    不是刀身的裂缝。


    是刀意。


    守护派刀意和主战派刀意，在他体内同时失控。


    守护派旧刀在拼命修复他的右臂经脉。


    主战派根基在拼命撕裂他的右臂经脉。


    修复与撕裂，在同一瞬间同时发生。


    他的右臂经脉承受不住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时作用。


    撕裂了大半。


    细密的血珠从皮肤下渗出来，将衣袖染成了暗红色。


    他没有放下刀。


    左手依旧紧紧握着守护派旧刀。


    刀柄上洗得发白的布条，已经被右臂渗出的血浸透了大半。


    深色的血痕，顺着布条的纹路慢慢晕开。


    “我欠他一条命。”


    龙城傲世的声音很哑。


    像砂纸磨过石头。


    “他死在矿场里的时候，我在人皇殿晋升核心长老。他在黑风渊里跑不动的时候，我在接殿主授的刀。”


    他说完，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然后，他把守护派旧刀插回了腰间的刀鞘。


    动作很慢，很稳。


    他的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


    他用左手，走过去拔出了插在碎石里的主战派刀。


    刀背上的裂缝，已经从刀柄蔓延到了刀尖。


    刀身上的主战派符文，彻底碎裂。


    细碎的符文碎片从刀身上剥落，落在碎石上，发出极细的脆响。


    他用守护派旧刀撑着地面，勉强稳住身形。


    主战派刀斜斜插在脚边的碎石里。


    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守护派符文还在他的手臂上，努力修复断裂的经脉。


    但修复的速度，已经追不上撕裂的速度。


    金色的光膜边缘不断崩碎，每崩碎一处，就有一小片符文碎片从他手臂上剥离，在空中消散。


    他抬起头，看向王星宇。


    嘴角依旧带着一点笑意。


    “这一架，还没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