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赵海家的院子,成了新安县,甚至整个连市的焦点。
新安县电视台一直在直播,哪怕画面不动,没有停,接连三天。
只是,也没有什么路然认输摄像机架在院子内,钱孙李等人甚至回车上休息。
很多人电视机开着,半夜也会起来看一眼,夜里当然不是看赵海家有什么动静,而是看魏爱国有没有断气。
魏爱国依旧躺着不动,但也没死,脸色蜡黄,眼眶似乎更加突陷。
气若游丝的老人,竟然挺了三天,简直是奇迹,也成为大家议论重点。
大街小巷,茶余饭后,甚至上班休息时候,不同地方,不同身份,几乎都是一个话题。
”这个魏老师,怎么挺了这么久,不是随时都能断气吗。”
“你这就不懂了,这叫一口气吊着,我们村有个老人,儿子在外做工,路远,躺在床上就是不断气,七天,等到他儿子赶回来,才长出一口气,没了。”
“这就是挂念,想见儿子最后一面。”
”魏老师有什么放不下的?”
”你这人榆木脑袋,这还不明显,拿不到谅解书,魏景就出不来,牵挂儿子的事情呢。”
”这就是猜测吧。”
”什么叫猜测,你看魏爱国的手,一直攥着,这是不甘心,死不瞑目。”
”对啊,他拳头真的攥着。”
……
议论除了魏爱国,还有魏萍和小丫头相片,两人就守着魏爱国,寸步不离,有时候泪眼朦胧,引起一阵心疼。
电视台,还特意做了节目,采访市民对这件事的看法,许多人破口大骂:”赵海真他么不是人,多大点事,逼得人家破人亡。”
”得饶人处且饶人,赵主任有点过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赵海也该留条后路,以后,谁还敢娶他家闺女。”
……
夕阳西下。
辉煌大酒楼房间。
路辉推门而入,路然坐在沙发上,姑娘头发有点凌乱,脸色也显得疲惫,面前红酒空了三瓶。
路辉在她对面坐下,倒两杯茶,递过去一杯:”大小姐,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事情到这个地步,舆论一边倒,都是向着风华村,赵海抓住谅解书不放,已经毫无意义。”
路辉轻声说道:”就算把魏景判刑,也不会影响到风华村,只会说赵海让人家家破人亡,一旦发现你是幕后,对你声誉影响很大,你知道,在生意场,声誉很重要。”
”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是乔宇的计谋。”
路然盯着电视里依旧在抽烟的乔宇,她都记得,乔宇抽了二百五十三根烟,一直看不懂乔宇在想什么。
事到如今,她也知道自己算是败了,但很不甘心。
”我好像跟你说过,乔宇这个人有点邪门,运气很好。”
路辉喝口茶,继续说道:”看情况,不像是装的,只是恰好遇到魏爱国病重,风华村那边我也打听了一下,幼儿园那边确实布置好灵堂,据说黄皮皮唢呐班都准备好,随时演出。”
”明白,我考虑一下。”
路然皱着眉,缓缓拿起身边的大哥大,犹豫着。
正如路辉提醒,坚持下去,逼死人命,对自己这个幕后人将来声誉会有影响。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瞒不住,何况,乔宇已经很清楚,坚持,就是和乔宇结下死仇。
怎么办……
赵海家,这两天也不断有客人进去,七大姑八大姨,都上门劝说,没办法,这事闹得,亲戚朋友都跟着挨骂。
赵海躲在屋内,谁也不见。
但耳朵是听到老婆和亲戚交谈的,心理上压力越来越大。
眼看着第三天下午,没有亲戚再上门,赵海走出房间,面色明显憔悴,鬓角头发都白了好多,一下子老了几岁。
老婆李洪霞也好不了多少,显得很憔悴,家里院子里摆着个即将断气的人,能过得好才叫奇怪。
但是,自己家把镇长得罪了,镇上也不出来处理,警局来人,也被乔宇赶走了,孤苦无援。
连亲戚都断了往来。
”吃吧。”
李洪霞把一碗糖水鸡蛋放在赵海面前,又摆上筷子。
赵海摇了摇头,毫无食欲。
电视上,又在播报街头采访,有人大声骂:”赵海那个狗日的,明天我去砸他家玻璃。”
赵海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叮铃铃。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又把赵海吓得一激灵,停顿了一下,拿起话筒,里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赵海,把谅解书给他们。”
”你是谁?”赵海下意识问。
”你别管我是谁,华霖健是听我安排,立即执行,至于你的前途,会替你安排的。”
说完,对方挂了电话,赵海愣了一下,忽然如释重负,这是华霖健的幕后老板,退让了。
赵海长长松一口气,感觉劫后余生一样,冲进房间,拿出写好的谅解书,签字,然后走到院子里。
”你过来。”
赵海向乔宇招手,等到乔宇靠近,立即把谅解书递过去,乔宇看了看,向赵海深深鞠躬:”谢谢。”
然后,扭身一挥手:”带魏老师回家。”
院子外面房车上,有几位村民在等待,魏萍立即把他们叫进来,抬着魏爱国 上了房车。
回到风华村,已经是夕阳西下。
幼儿园这边,已经搭了灵堂,许多村民听说老人回来了,自发过来帮忙。
农村,遇到丧事,都是全村帮忙的。
但是,当老人被抬下车,抬进房间,乔宇却挥了挥手:”大家散了吧,灵堂撤了。”
大家一阵莫名其妙,但还是按照乔宇说的,收拾起来。
乔宇吩咐魏萍为老人准备稀饭,自己则驾驶摩托车,拿着谅解书,直奔县城。
夜幕拉开,乔宇把谅解书送到警队,苏江刚好在,看了看谅解书:”这事交给我处理,回去吧。”
离开警局,驾驶摩托车,在街道上缓缓行驶,一阵凉风吹过,感觉神清气爽,靠近那家熟悉的大排档,下意识停下摩托车。
乔宇远远看到那个临河桌子边,路然俏生生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