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儿今日都还没开摊呢，身上哪来的碎灵？
老者一脸苦涩将口袋解开让喽啰查看
“没有？这可不行啊，对上神不敬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喽啰望着老者威慑道
“那该怎么办？
老人显然被吓到脸色不由有些苍白
“等老张卖到钱了再给你们不就行了？
周牙医在一旁提醒道
“不行，福钱就是要一次性凑齐”
李癞子摇摇头显然不肯通融，倒不是真有这个规矩而是他不想再跑一趟了
那喽啰眼珠一转随即呵呵笑道：这样，本大爷吃点亏买下你两颗培元丹，如此便够交福钱了”
这喽啰仔细看了一番老者炼的培元丹，虽然品质差但也具备着基本的药力
寻常他们这般的喽啰所服用的一般也是这个品质的培元丹
故而他将之买下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然而原本三颗碎灵石的培元丹被其抓起两颗后竟连剩余的灵石都不给便直接走了
“等等”
周牙医不由喊道
“怎么？
喽啰扭过头来双眼微眯故作疑惑问
“人家的培元丹可是三颗碎灵石一颗，你怎么拿了两颗还不给钱呢？
“给钱？给什么钱？老子好心好意买下他这两颗破丹为其出了福钱，不仅没有丝毫感恩之心反而还问我要起钱来了？
喽啰理直气壮显然没打算再补三枚碎灵石
周围众人看在眼中也皆是静默不语
原本还欲争辩一番的周牙医，在看到几个泼皮的凶狠目光后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他紧紧握着口袋里面还有几枚碎灵，原本想说借三枚给老张的
但到底萍水相逢他对此人的信任只是一面之交，而且若真的这般做了那便是得罪死了几个泼皮以后他可没好日子过
在这般的氛围下，见义勇为的结果无非是被枪打出头鸟
他还有家人还有牵绊，为了这一时之气值得吗？稍稍冷静过后，周牙医握紧的拳头逐渐地松了
只好忍气吞声看着喽啰取走老张两枚培元丹
而因为炼丹中了丹毒的老者只能坐在地上一脸凄惨的看着剩下最后一颗孤零零的培元丹
“哎呀，老张啊，你这培元丹真不错，可惜了”
“那些个泼皮以前就欺压我们附近还是一个样”
“我看还是入教来的好，我家都入教了，直接可以免除杂税”
“你不懂，那可是……唉……算了不说了”
…………
直到几个泼皮走远了，周围的摆摊之人这才走上来七嘴八舌的说着
“神爱世人”
很快这次的福钱便都收好了，李癞子望着众人如祷告般把手举过头顶握拳
说出了这句话语后朝着巷子便深深鞠了一躬这才离去
当然他这一鞠躬自然不是为了感谢巷子中的摊主而是感谢那高高在上的神
这般的阵仗过后当即便又有几人悄摸跟上去决定入教
倒不是他们不知道入教之后会遭受到何等的迫害，至少现在可以看到的福利便是一人入教全家享福，不仅自己的摊位费可以省去黑白两道都不会再来为难
“呵呵，真是短视，现在入教可已经没什么福利了”
“就是，就是，等到人多了该是底层的还是底层，它们不从咱们身上剥皮怎么享福？
一些知道内情的摊主眼看人家入了教一个个说着酸溜溜的话却又不敢跟着入教只能是将一些苦水与这凄惨的老者说
人和人的情感是不相通的，众人的遭遇也不尽相同，这些人的关心更像是对自身遭遇的一种同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眼摊位前便又只剩老者独自一人枯坐于此
“唉……
老人也不多言只细细叹息着
身后的周牙医见状有些于心不忍，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老张，收摊吧，你这颗培元丹，我买下了”
闻言老人不由扭头，浑浊的双眼之中似有一丝精光闪过，不过很快便又黯淡了下来
“还是算了吧，你那几颗灵石不是要留着将子嗣送到紫金派的吗？买下我这颗培元丹于你而言并无作用”
老人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这位周牙医家中有着一个独子，据说灵根资质不凡
周牙医不打算让其投靠穆家，反而是要越过本地势力将之直接送到紫金派去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这才惹怒了李癞子等人，将原本三块碎灵的福钱直接涨到了五枚碎灵
周牙医没有办法，牙打碎了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他不肯加入白骨教便是想要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
他每天上午会在各个街道参与集市给人看牙
下午则是去给一些早已预约了的重病患者进行深度治疗
由于医术还算不错此前倒也攒了不少的灵石，懂一门手艺日子过得比一些摆摊的终归是要好上一些
“唉。这个世道，做好人太难了”
周牙医叹息一声也不知该用什么话语来安慰眼前的落魄老头了
“以前我爹还在的时候告诉我，他摆摊没日没夜替人治牙，便是想要让我以后不用再干这行，不用像他这般累”
“他把自己赚的钱全用在了我的身上，替我找了个不错的师父，让我得以踏入修行界”
“我也曾拼了命的努力想要出人头地，但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越是修行的时间长，越是看的多，我便越是绝望，像我这般资质普通之人还没有资源背景，想要在修仙界里闯出名堂简直就和一颗石子丢进河里一样掀不起一点水花”
“而最让人绝望的是蹉跎了十几年后，当我回头看，发现自己竟连人家的起点都达不到，生来没有的，以后也不会有”
“所以啊，我干脆便子承父业算了，想着跟我爹一起干日子或许可以好过些”
“造化弄人，不知我爹得罪了谁，竟在一次行医途中被几个泼皮活活打死了，当时我就在场亲眼看着我爹被那几人打得血肉模糊，身上被砍了好多刀，我甚至没有能力去阻止”
周牙医惨然一笑解开了身上的马甲将衣领扯开露出了一道从胸膛一路向下到小腹之上的硕大伤疤，就像是一条蜈蚣一样盘旋在他的肚子上
这便是他当初上前阻止的代价，挨了一刀差点与他爹一起恨死当场
“有时候真的感觉就要撑不下去了，我好累依旧过不好日子”
“若不是有了儿子，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说到儿子周牙医的面上总算有了些笑容，但很快便又被他悄然敛去
“那真是辛苦了”
听其讲述完一番心事老者点了点头或许是听到他人的悲惨后自己便能好受些，他脸上的愁容也消退了大半
甚至很快便有一人上前询问他培元丹的价格
在老者报出三块碎灵后对方二话不说便将之给买下了
如此一来老者也可收好地毯回家去了
“回头给你带点我家酿的酒”
望着其蹒跚的步伐周牙医喊道
老人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便缓缓离去
就在周牙医暗自欣慰之时，不远处的巷口掠过的两道人影令他瞳孔一缩
那是原先他见过的喽啰，在其身旁还牵着个瘦弱的少年
“欢儿”
周牙医心中咯噔一响，只因那个少年太像他的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