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内城，旧神遗迹入口。
约定的期限已至，铅灰色天幕下，三方势力的代表沿着崩塌的甬道缓缓汇聚。
军部总司令赫克托走在最前，身后跟着十二名身着重型动力甲的禁卫。
这位以铁血着称的老将面色阴沉，左臂在月蚀之夜的混乱中受伤，如今缠着厚重的绷带，隐约透出药剂的苦涩气味。
科学院首席莫里哀紧随其后，白袍纤尘不染，手中把玩着那枚从不离身的金属立方体。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万识之塔残破的建筑轮廓，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
万识之塔一方，布隆吉独自前来，漩涡右眼在幽暗中缓缓转动，那只正常的灰褐色眼眸却罕见地闭合着，令人看不出虚实。
遗迹入口是一扇由某种黑色金属铸造的拱门，表面刻满了与竖井区域类似的古老符文，但更加完整且繁复。
拱门中心，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横贯其间，从中透出微弱的银蓝色光芒，那是封印松动的痕迹。
布隆吉。
赫克托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最好确定这次会谈有价值，上次的混乱让军部在外城损失了三个整编团，没工夫陪你玩神秘主义。
莫里哀轻笑一声，接过话头：如果布隆吉阁下真的掌握了门的秘密，那三个团的代价或许只是开胃菜。
布隆吉没有立刻回应。
他走到拱门前，枯瘦的手掌轻轻覆上那道裂缝，漩涡右眼中的数据流疯狂闪烁。
二位。
布隆吉转身，目光扫过二人：在讨论如何共分世界之前，你们是否想过一个问题，菌主为何至今没有对我们赶尽杀绝？
赫克托眉头紧锁，莫里哀的指尖在立方体表面停顿了一瞬。
以银辉之厄的空间切割能力，加上那支正在成型的舰队…
布隆吉缓缓道：若菌主真想毁灭净土，我们撑不过一个月，但祂没有，只是在救人、接纳难民，似乎是在展示另一种可能。
你在替那个异神说话？
赫克托的声音陡然转冷，禁卫们的手同时按上了武器。
布隆吉摇头：我是在陈述事实，菌主的道路与我们不同，祂不追求毁灭，而热衷于将敌人变为信徒，将废墟变为家园，将绝望变为希望。
顿了顿，布隆吉那只正常的灰褐色眼眸骤然睁开，其中竟流转着与旧神残躯同源的银蓝色微光：而这，正是我们最大的机会！
莫里哀瞳孔骤缩：
月蚀之夜，旧神残躯失控时，我冒险截取了一部分意识碎片。
布隆吉的声音变得空灵，仿佛有无数个回声叠加：尝试理解神明的本质，理解那扇门背后的真相。
他指向拱门中央的裂缝：
这扇门，连接的不是另一个空间，是另一个层！我们所在的世界，只是多层结构中最表浅的一层。
旧时代的升华之人试图穿透这层壁垒，结果意识被撕裂，肉身与规则融合，成了我们现在所称的旧神。
而菌主…
布隆吉的漩涡右眼转速加快，祂来自更深层，或者说，祂掌握了在不同层之间自由穿行的能力。
那些蘑菇菌丝网络，都是祂延伸到这个层的触须。
赫克托听得面色发白，莫里哀却眼中精光大盛：所以，如果能掌握这种穿行技术…
我们就能成为第二个菌主。
布隆吉点头：至少也获得与之平起平坐的资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等着被吞并。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灰色晶体，材质与万识之塔深处祭坛上那枚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暗淡。
这是守门人之钥的碎片，万识之塔数百年来代代相传的秘密。
布隆吉沉声道：它不是用来开门的，而是用来加固封印的，倘若我们反向行动，在门缝最脆弱的时刻，拿菌主的能量特征作为诱饵，配合旧神残躯的呼应…
可以强行撕开一道临时通道！莫里哀脱口而出，研究者对未知的狂热压过了一切谨慎。
通道通往哪里？赫克托问出了关键问题。
布隆吉沉默片刻，漩涡右眼中的银蓝光晕明灭不定：不知道，可能是菌主所在的深层，可能是旧时代文明的某个遗迹，也可能是…纯粹的虚无。
遗迹入口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需要考虑一下。赫克托最终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强硬，多了几分疲惫。
时间不多。
布隆吉望向拱门裂缝中透出的微光：菌主的势力每天都在扩张，每过一天，我们的筹码就少一分。
二十天后，月轮升至天顶时，是下一次封印最脆弱的契机，到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者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赌局，押上整个净土城命运的豪赌！
……
本世界，山坳木屋。
汪明将处理完成的烟火人间视频上传，靠在墙壁上揉了揉太阳穴。
视频反响不错，评论区里、、接地气之类的留言刷了满屏。
托马斯玩具公司的商务私信紧随其后，询问下一批模型的定制需求。
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琐事上。
通过逐步在净土城延伸的菌丝，三方会谈的只言片语一点点传入汪明的意识。
布隆吉关于多层世界的理论，让他心中掀起了波澜。
汪明起身走到玻璃箱旁，双手虚按箱壁，意识沉入通道深处。
经过这些日子的持续编织，两段空间通道内壁的强化网格已覆盖超过九成，通道的稳定性和承载能力大幅提升。
汪明尝试将感知顺着通道前探，向那些空间之力交织时产生的微观褶皱深入。
起初，只有无尽的黑暗与虚无。
但当他将灵能调整到某种特殊的频率，与银筋巨橡和墨银身上那种融合了旧神规则印记的能量产生交叠时…
汪明的意识视野陡然一亮！
在通道壁的某处，一道细微的裂缝中，透出了与净土城拱门裂缝同源的银蓝色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