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尸地点都挑得极其隐蔽，避开所有监控。
现场干干净净，没留下半点证据。
肢解精准，杀人利落，处理尸体像艺术品布展。
最后还特意“展出”，等着人发现？
是想让全世界看看他的“作品”？
车停稳。
庄岩和战古越走进写字楼，直上楼层，来到那家心理诊所。
迎面撞见前台实习医生——姜欣。
“您好……啊，是你？”
姜欣一眼认出庄岩，笑着点头。
“是我。”
庄岩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异样，随口问：“你们正式接待员呢？今天怎么你在这儿顶班？”
“哦，前天你走后，她就请了假。”
姜欣轻松回答，“说是回家办事，一周才回来。”
请假？
庄岩眉头一动，顺嘴追问：“那你们刘医生呢？在吗？”
“刘医生？”
姜欣摇头，“他也出去了，前天走的，三天后才回。”
庄岩眼神骤然一冷。
真够巧的。
“能告诉我，他去哪儿了吗？”
他盯着姜欣，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
“这……”
姜欣微微迟疑。
“昨晚十一点左右，你们的前台于雪被人杀害并抛尸。”
庄岩缓缓说道，“我现在怀疑，刘云伟牵涉进两起凶杀案。”
这怀疑从何而来？
一个接待员刚请假。
主治医生也刚好出门。
时间卡得这么准？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被害人是诊所里的人，所以刘云伟很可疑。
庄岩话刚说完，姜欣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定住了。
空气都凝固了似的，时间好像也停了下来。
她的脸一点点变白，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像是看到了什么吓破胆的东西。
满脸都是震惊和害怕，魂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庄岩瞅见她这副样子，眉毛轻轻皱了一下。
太受刺激了？
胆子这么小？
“不可能！”
好半天，姜欣才回过神来，猛地叫出声，“小雪怎么会死？她明明说回老家了！”
“看来你跟于雪关系不一般？”
庄岩叹了口气，“节哀吧。
尸体是昨天发现的，案子还在查。
现在麻烦你说一下，你们那位刘医生去哪儿了？我们得配合调查。”
“他……去p市了。”
姜欣一脸惊恐，却没敢隐瞒，直接报了个地址出来。
接着又解释，刘云伟是去找一个病人做心理治疗的，对方情况比较特殊，必须亲自过去面谈。
庄岩转头看了战古越一眼。
战古越马上掏出手机联系大队，那边会通过市局通知p市警方协作。
一旦找到刘云伟，立刻传唤回来协助调查。
“谢谢你的配合。”
庄岩扫了一眼还愣在原地、脸色发青的姜欣，和战古越转身离开。
可走出商务楼没多久，庄岩心里就开始打鼓。
总觉得哪不对劲……
他一路都在回想刚才姜欣听到消息时的样子。
那表情，不单纯是吃惊。
更像是……怕得不行？
嗯……
普通人突然听说熟人死了，反应一般是震惊、不信、难过这些。
就算关系再铁，最多就是接受不了，痛哭流涕。
但惊恐？恐惧？像是碰到怪物那样的脸色？
好像也不是没有。
但也可能是她胆子本来就小，毕竟是个姑娘。
他摇摇头，坐进警车里。
想太多不好，看谁都像嫌疑人，容易误判。
可当警察就是这样，习惯了这种思维，也没办法。
就在警车刚发动的一瞬间，庄岩忽然瞪大眼睛：“停车！”
“吱——”战古越一脚刹住，扭头看他。
“走！”
庄岩一把推开车门，快步往回跑。
几分钟后。
两人又出现在姜欣面前，把她吓得一哆嗦。
“能告诉我吗？”庄岩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在怕什么？为什么一听出于雪被害的消息，第一反应不是伤心，而是吓得差点站不住？先是惊，再是怕，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事一样？”
“……”
姜欣身子猛地一抖，脸上血色全无，根本不敢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呵。
庄岩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果然如此。
看起来软绵绵、谁都不会防备的女人。
往往最危险。
越是那种温柔无害的模样，越能让别人放松警惕。
有几个男人会真的提防一个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乖巧的小姑娘？
更别说她还是个实习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最厉害的是啥？
不是治病，是读心，是藏情绪！
见她低着头不敢看自己，庄岩继续道：“哦，对了，还记得前天咱们聊天吗？你说你认识一个完美主义者。
这话我没怀疑，是真的。
可当时你一说到他在外地，就低头去拿水杯——你在躲我，对吧？说明那个人根本不在外地，而是就在……滨城？”
姜欣的身子开始微微晃动，头压得更低了。
“还有，那时候你提到这个人，语气就不对劲，眼里全是怕。”
庄岩眯起眼，慢慢回忆，“人在什么时候才会这么怕？只有当危险就在身边的时候！”
此刻的姜欣，已经不只是发抖了，整个人都在筛糠似的晃。
“刘医生？”
庄岩直直地看着她，忽然明白过来，低声自语，“是他。
没错，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熟悉。
但我根本不认识他啊，从来没见过！”
为什么熟悉？
因为前世，他曾亲手抓住过一个“完美型罪犯”！
气质，一模一样。
只是当时没想起来，只觉得哪儿怪怪的。
庄岩苦笑摇头。
没想到自己竟漏掉了这么明显的线索。
如果早一点反应过来……
或许就能多救一个人。
……
刑侦大队，审讯室。
庄岩冷冷坐在对面，看着蜷缩在椅子上的姜欣。
她没戴手铐，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吓坏的小动物，随时可能哭出来。
确实胆小，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外表，骗过了他一次。
不，准确说不是骗。
是自己大意了。
姜欣从没说过假话，但她说了真话，只说了一半。
有些事她不敢讲，因为怕。
怕那个就在身边的人。
“于雪死了，你不怕，也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