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他笑了。
笑容有点发冷。
“有没有可能……”
他盯着王宇，声音压得极低：
“那个红衣女人，压根就不是活人？”
王宇脸色当场就变了：“她……还是鬼？”
庄岩差点笑出声：“王哥，你这脑洞是开在火星上吧？鬼就不能是别的东西？”
王宇一脸懵：“那你说，啥玩意儿能飘着走，还穿红衣服、手是白骨？”
“你见过气球没？”庄岩慢悠悠地拿起平板，“气球靠氢气飘，人靠水浮起来，原理都一样——上下压力差。
人形的气球，有啥难的？”
王宇皱眉：“你是说……人造的漂浮体？”
“对。”庄岩手指一划，监控画面定格，“你看，视频里只有她上半身，脸和手是真，可那身红裙底下，全是黑的。
她扑人的时候，那俩受害人连躲都不躲，就杵那儿让她捅？”
王宇一愣：“对啊，普通人遇鬼不得 scream 着满屋子跑？”
“还有呢。”庄岩放大画面，“每次她动手，都是在镜头边角，只露半边身子。
后半截？根本没入镜。”
“你是说……后面有人拽着她？”
“有可能。”庄岩眼神一锐，“而且你想想，六个受害人，全死在屋里。
她杀两个的时间，够另外四个冲到马路对面了。
可尸体呢？全在屋里，一点挣扎痕迹没有。
他们是等死？等鬼来发请柬？”
王宇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他跟组里的人之前真想过：是不是这女鬼用了什么邪术，把人催眠了？让六个人乖乖站好挨刀？
可现在听庄岩这么一拆解……
这事儿，太反常了。
“你说她不是鬼……是人搞的假货？”王宇小声问。
“我可没这么说。”庄岩嘴角一挑，“我猜——他们根本没想杀谁。”
“啥？”
“演戏。”
王宇瞪眼：“演什么？”
“碟仙。”
庄岩直接切入主题：“真玩碟仙，得四个人，两男两女，半夜十二点，灯全关，手一直按着碟子，嘴里念三遍‘碟仙，请出来’。
手一离，碟子动不了。
懂吗？”
王宇点头：“对，我知道这规矩。”
“可这群人呢？”庄岩点开第一段视频，“一开玩，六个人手指齐刷刷从碟子上弹开，然后碟子自己转了？”
“……”
“六个人，手一块儿松，一块儿按，像排练过八百遍似的。”
庄岩冷笑：“说明啥？说明他们全不会玩。
可偏有人冒充内行，带节奏。
其他人，全在装高手。”
王宇脑门一热：“你的意思是……他们根本不是真在请鬼，是自己整活，拍短片？”
“对。”庄岩一拍手，“女鬼？道具。
白骨手？仿生硅胶套。
飘？底下绑氢气囊，遥控器一按，往上浮。
两个‘受害者’？演员，躺平任杀。
剩下四个，躲在监控死角，全程操控。
连尸体都不用搬——本来就没出屋，杀完就在现场演。”
王宇咽了口唾沫：“可……他们全死了。”
“是啊。”庄岩沉默几秒，声音低下来，“六个人，全毙了。
一个没跑。
演戏把自己演没了？你信？”
王宇摇头：“不可能。”
“所以啊。”庄岩抬眼，眼底像压着火，“可能根本就不是他们六个在演。”
“那是谁？”
“第七个人。”庄岩顿了顿，慢慢说，“或者，第八个。”
王宇脊背一凉：“你意思是……有外人混进去了？”
庄岩没回话，只盯着屏幕里那抹飘过的红影，轻声说：
“他们以为在拍鬼片……可鬼，可能是真的。”
王宇猛地一拍桌子：“等等！视频里就六个人啊，哪来的第七个？”
“谁说必须是活人？”庄岩慢悠悠地抬头，眼皮都没抬一下，“要是第七个、第八个，早就是俩尸体呢？”
“卧槽？！”王宇脸色唰地白了，“你啥意思？”
庄岩没急着答，字一个一个往外崩：“原先那六个，现在活着的，可能只剩一个，或者……俩。”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刀刮过冰面：“他们拿两具死人，当幌子，偷梁换柱。”
话音刚落——
【叮，案件触发成功。】
【警神案件签到开启。】
【请问宿主是否签到？】
庄岩脑瓜子嗡了一下。
系统？现在就蹦出来？
不是吧……这案子刚开头啊！
按他刚才那套逻辑，这破案不是跟喝凉水一样简单吗？怎么系统反倒像闻着腥味的猫，秒速上线？
难道……自己漏了啥？
他心里咯噔一下，后脊背凉飕飕的。
像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嘴，等着下一刀捅下来。
“你发啥愣呢？”王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庄岩眼皮一跳，赶紧找补：“王哥，你当年进国安的时候，心里咋想的？”
“嚯！”王宇立马挺直腰板，一副要讲革命传统的样子，“走的是阳关大道，扛的是红旗不倒，不嫖不赌不贪赃，百姓心里有咱名！”
“噗——！”庄岩一口茶全喷了，“哥，你这打油诗是抄的吧？真当自己是春晚小品主角？”
“嘿嘿，”王宇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挠头说，“俺是当兵的出身，没你那文化水平，但有句老话我懂——人间正道是沧桑。”
庄岩怔住了。
这话……不是顺口溜，是命。
他心里轻轻一颤，默念：“签到。”
【叮，签到成功！】
【奖励能力：表演专家！】
【任务发布：侦破‘笔仙杀人案’！】
【时限：二十五天。】
【成功奖励：枪虾之爆！】
【失败后果：收回全部能力。】
【倒计时开始——】
脑子里轰一下，像被塞进一整座戏校的教材。
演技、表情控制、肢体语言、微表情解析、情绪伪装……成千上万种表演技巧，哗啦一下灌进他骨头缝里。
庄岩默默叹气：又是这种“现在用不上，将来保命”的能力。
还有那个“枪虾之爆”……
听上去跟科幻片里的黑洞炸弹似的。
二十五天？
这哪是破案，这是拿命跟死神玩俄罗斯轮盘。
他深吸一口气，把思绪拽回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