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裴婉容想象的不一样,本该因生意受挫而焦头烂额的音纱,却同个没事人似得。
城中的纷争,仿佛丝毫扰不乱她的节奏。
并未太过在意这件事,相反,她日日照旧外出。
有时是去奇巧阁巡查,有时是去城外的作坊区盯订单。
更多的还是去各个村子里,视察春耕的情况,及退伍老兵、军属的安排。
桩桩件件,她皆亲力亲为、细心安排。
不过短短数十日,她便妥善安顿了数百号人手。
而城中的风向,也在悄无声息中翻了个面。
最先传出闲话的,正是那些贪图低价、扎堆涌入揽月楼的食客。
众人起初都抱着侥幸心思,觉着横竖都是同样的吃食,即便口味稍逊,凭着低廉价格,也算划算。
可是,仅吃上一回,就知道味道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何况,揽月楼到底也是要盈利的,不可能长期打价格战。
“看着排场大,味道实在差太远,哪里比得上月满楼。”
“当初只图省钱去揽月楼,现在想想,还是月满楼用料实在,锅底醇厚,一口便能吃出差别。”
“便宜果然没好货,那汤底喝着发苦,食材也不及 月满楼的新鲜。”
本来火锅就不是什么适合天天吃的东西,时间一长,加上揽月楼恢复了原价,食客们就纷纷倒戈。
一日午后,暖风和煦,音纱自城外巡查归府来。
早早候在院门口的凝露,远远瞧见她的身影,眼底瞬间亮起喜色,迈着步子快步迎上,眉眼间是掩不住的雀跃。
“主子。”凝露停在音纱身前,语声轻快“月满楼的掌柜方才传信过来,如今揽月楼没了半价的噱头,口味又远不及咱们,老主顾全都回来了。“
”单日流水甚至比之前还要高出两成!”
音纱闻言,步子微微一顿。
清丽眉眼间不见半分意外,只缓缓扬起一抹了然清淡的笑意。
“意料之中。”
凝露重重点头,眼底满是佩服,“还是主子看得通透!“
”奴婢听说,这几日揽月楼食客锐减,不少人吃完都直言味道不好,口碑算是垮了。”
而当同样的消息,一层一层传入裴府后院时,裴婉容正坐在院内品茗,手边还摆着方才未曾下完的棋局。
春日海棠落英纷飞,庭中景致依旧清雅静好。
丫鬟仓促的脚步声,打乱了此刻的美好。
裴婉容的贴上丫鬟脸上,早已没了前几日的喜色,面色发白,扑通一声屈膝禀报,声音都在发颤,“小姐,出事了。”
原本正沉浸在自得中的好心情骤然被打断,裴婉容指尖捏着的棋子微微一滞。
唇边浅淡的笑意瞬间敛尽,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
丫鬟垂首伏地,被训斥得不敢抬头,脊背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一想到要回禀的消息,身子抖如筛糠。
“到底怎么了?!”裴婉容见丫鬟这副样子,更是坏了心情——
裴婉容手中白玉棋子 “嗒” 地一声,重重磕落在棋盘上,声音带着几分不悦,“说,什么事。”